尝试了几次。

气泡从口中汩汩冲上上方，撞到洞穴顶壁，扑地散开。

无果。

她游了回去。

塔莉娅和维克多、叶夫根尼还没有回来。

阿纳托利也不见了影子。

坐下来，她稍作喘息，打量着这处小洞厅。

和大同洪涛山不同，马绍尔这里并非巨大石壁组成，而是细碎的、小颗粒的沙粒一样，密密麻麻，期间又生长着许多贝壳类藤壶类的东西，依附在上面。

看得她有点起鸡皮疙瘩。

这也说明一件事，洞穴并非长期可以供人通行，这里大部分时间是被海水浸泡着的，只有少部分时间，海水才褪去。

那么……与涨潮落潮一定相关联！

抬起手腕想看眼时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

才想起来，核废料仓爆炸时，耳机等设备全都被炸飞了。

心头飘来一股失落，饥饿感随之涌上来。

揉着肚子，她观察起海水。

清透水波越过了脚面，形成微微荡漾的波流，轻撞着自己脚踝。

霎时紧张！

海水已经开始上涨了！如果不及时找到出口，后果可想而知！

腾地她马上站起来，四下打量着剩余几个洞口，侧耳倾听。

洞内像是有声音，立即警惕，左手掐起法诀，小心翼翼接近发出声音的那个。

水面渐渐涌出一阵波流，向她脚踝撞过来。

咕嘟咕嘟……气泡簌簌冒出来。

塔莉娅出现在洞口。

见到是她，肖肃心里松口气，马上过去伸手拉她出来。

“怎么样，找到出口了吗？”

“呼，没有，下面路很长，可惜是死路！通道又窄，我没敢使用炸药……”塔莉娅气喘吁吁，飞快擦去脸上的水，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其他人呢？”

“还没有回来。”

“你那边？”

“没有，”她摇头：“结果和你相同。”

“呼呼……呼……不知道队长那头情况怎么样，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水位开始上涨了，那个老头真该死！他居然没说这里是潮汐洞！找不到出口我们可死定了！”

咕嘟咕嘟，又是两声。

维克多和叶夫根尼吐着气泡从水中冒出头。

塔莉娅赶紧跑过去：“怎么样？！”

“有出口！我找到了！”叶夫根尼兴高采烈，喘气也很剧烈：“但路有点远！去之前应该有一半是没有水的，不知道怎么回来后洞被水填满了！”

“太好了太好了！赶紧说一说！”

霎时，肖肃也燃起了希望，目光灼灼看着洞口。

涟漪继续向四周扩散，一圈圈撞到石头上，很快散开。

“队长去哪里了？”塔莉娅左右寻找：“肖队长，你是最后离开的，没看见吗？”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走。”

“会不会是去另外的去查了。”维克多猜测。

“行了，叶夫根尼，你先说说里面的情况！”

“好的，通道倾斜往下去，长度有100米，然后急转直下，角度有45左右，开始有水，不过现在，整个洞都被水淹没了，再往下，大概30米一个陡坡，很垂直，经过两三个陡坡后，出口就在最下面！”

“居然下如此深！”塔莉娅惊呼，眉头皱起：“问题在于，出口仍旧是大洋，不知哪里能够换气休息……我们能够坚持到回到海面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肖肃抿着嘴唇没做声。

从阿纳托利的探测仪数据显示，此刻是在海面下100米，出口的话，是在300下的大洋，且不说换气这些，单单是300的压强就足够人体喝一壶的！

自己认知中，无设备潜水最大深度是老毛子在2017年创造下的记录，为372.4米，但他并非完全不依赖任何设备。

借助了压力仓储存空气，特殊的背包控制浮力。

这些都是目前情况所不具备的。

另外，从标准大气压徒然升到300米水下，压强能够瞬间把人压瘪！

更别说什么快速上浮造成的潜水病……能否活着还是个问题。

不容乐观。

这功夫，海水悄然漫过了脚踝，温柔抚慰小腿。

她收回思绪，继续听塔莉娅说。

“问题很多，我们没办法硬抗水压，这不可行，这不可行……”一面说，一面来回走着，很是焦虑：“队长还没有回来……他经验丰富，一定知道该怎么办！起码，我们不能从这里下去，最好是原路返回！”

没错！她眼睛跟着一亮！

被惯性思维蒙蔽了眼睛。

为何一定要前行，而不是后退？

起码后路是清楚明了的！穿过航母，回到比基尼岛的入口！简直轻而易举！

“这是什么！”维克多突然大叫一声！

她马上看过去，眼眸猛地缩紧！

“鱼！哪来的鱼？！”塔莉娅喊道，不可思议。

“好多鱼！”叶夫根尼距离洞口很近，水波汩汩涌动。

不知道名字的、彩色的小鱼一群群从洞口冲出来！

它们速度很快，动作疯狂！疾速朝着人的腿冲来！

叶夫根尼吓得大跳，飞窜到凸起的石头上，脸色有些发白：“吓我一跳！哪来的鱼！”

塔莉娅白了眼他：“大惊小怪！有水的地方有鱼不是很正常吗？”低头看小鱼冲到自己小腿，没有动。

鱼儿好像一下子撞晕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调转方向往回游。

后面的鱼儿马上跟着头鱼转了方向。

簌簌地，游向了另一头。

正常？肖肃情不自禁往前一步，接近小鱼。

不正常！

鱼儿身上带有它的气息！那个数次出现过的神奇的气息！萦绕在大同山下小草身上的气息！

它第二次在这里出现了！

第一次是在白化珊瑚丛中。

“肖队长，怎么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她语气平静：“鱼能游进来，我不认为是从他发现的洞口进来的，是否存在另外出口？”

“咦？”塔莉娅拉长了语调，不禁沉思。

鱼群越来越多，从叶夫根尼发现出口的那个洞不停涌进来，很快把这里挤成了小小的水族馆。

水漫上了小腿肚。

几人分别站在凸起的石头上，静静望着脚下这一幕。

鱼群进来后，像是失去了方向感，某一种撞到了另一种，便转个方向继续游。各种类型的鱼因此迷了心智似的，在拥挤水池中原地兜转。几分钟过去后，形成了各自为圆心的离奇场景。

一个个鱼群组成的小圈，犹自旋转，同时又绕着水池转动。

盯着它们，肖肃忽然想到了宇宙。

地球绕着太阳旋转，太阳位于银河系臂，绕着银河中心的黑洞旋转。

周而复始，不停不息。

自成了一套系统。

鱼群，此时与宇宙的运转方向非常相似！

它的气息在每只鱼身上萦绕，其实上在控制着它们的行为！

是要告诉我什么吗？！

为什么？心头疑惑随之而生。

它三番五次出现，制造混乱，眼下在绝境边缘搞这么一出。

她不相信它是好心。

但熟悉气息扑来，如云、如风、如水，自在随意，颇有些无为的意味。

心里头犯了难。

思考着它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