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阿纳托利的声音在远方出现。

所有人顷刻看过去！

老人踩着水，快步从最远处的洞口走出来。

原本干爽无水的洞口荡起浅薄水层，水花在他脚边飞溅。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他看到了鱼群。

“不清楚，队长！”塔莉娅想跳下石头，动了两下又停住：“我们探路回来，突然出来很多鱼，在这里兜圈子！我不能下去，会破坏它们的运动轨迹！”

“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吗？”说着，阿纳托利到了。

鱼群在特定区域内缓慢旋转。

他脸色微沉，眸子内迅速闪过一抹精光。

肖肃看到了，心里微提：他发现了什么？！

“又是它。”阿纳托利说。

“什么？”维克多不解：“您见过？”

“是的，我见过。”

轮到塔莉娅迷糊了：“队长？”

“我见过它。”

“哪里还有鱼群绕圈的场面？”几人神色困惑。

肖肃嘴角瞬间绷紧。

他说的并非鱼群，而是它！那股神秘气息！

如此确定，是因为他的视线并非在鱼群整体上，而是盯着每一条。在每一条身上久久停留！

众人疑惑目光中，他沉声说：“切尔诺贝利时，我见过它，我哥哥也见过他。”

“居然，居然是那次？！”塔莉娅吃惊，下意识长大了嘴巴。

切尔诺贝利？！历史上重大的核泄漏事故！它出现过？！她双眸不由得立即缩紧，难以控制地流露出愕然。

而且阿纳托利的哥哥？

马上想到了吉尔和阿纳托利的那番话：您哥哥是国家的英雄，他保护了家园保护了人民，他没有遗憾。

原来，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阿纳托利也曾经参与过……救援吗？

眼神中，不自主地涌出崇拜尊敬。

众所周知，在切尔诺贝利核泄漏发生后，苏联人民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倾入了大量心血进行抢救性控制。

先期参与救援的很多工作人员遭受了巨量核辐射，但仍旧义无反顾冲锋在第一线，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封闭住核反应堆。

是人类历史上，即惨痛，又可歌可泣的血泪史！

最主要的是，神秘的它竟然在40年前就出现了！还是在充满了核辐射的切尔诺贝利！

难掩震惊，她盯着阿纳托利，期盼着他能吐出更多关于它的信息。

“是那次，”阿纳托利声音愈发低沉凝重：“我哥哥是先期救援队成员，他有没有看到我不清楚。起火点扑灭后，我作为帮助周边村庄撤离的人员，在外围看到了这种东西。

它很难描述，如果用心去感受，不一定能够感受到它，只有在有意无意之间，它的气息才显露，很淡，像划过的微风，很多人或许都没有留意，但当时，所有人都扑向了核反应区中心，我发现脚下的一颗草上，这道气息把草包裹住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风或者什么东西，没有多加注意，但后来我一路观察，它不仅仅存在于草上，附近的树木，肉眼能看得见的植物，都被它包裹住了，很轻很薄一层，像是空气波。

很大一片区域，都被这种东西盖住了，我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询问同行人，他们没有留意，也没有看到。我更加怀疑，于是趁着休息空闲，拔下一根草想要仔细检查。拔下的一瞬间，它不见了。”

阿纳托利眸色沉郁，视线在鱼群身上打转，保持着距离。

“我不能理解，连续多次进行实验，无一例外，草断开的时候，就是它离开的时候。我无法捕捉到它。但若是草没有脱离大地，它就会在，并且伸手能够感受到。那触觉……和我刚才描述相符，像风像云，有微微湿露感，非常轻微。

撤离途中，我观察到这种东西随着距离的拉远而稀薄，最后到达安全区域时，它跟着消失。

经过几次撤离，我得出结果，离核辐射区域越近，它浓度越高，并且肉眼能够越清晰看见。可惜，当时情况紧急，无暇过多理会，只能先把它放下。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它可能是辐射的可视化。”

肖肃当即暗自否定了他的猜测。

绝非辐射，它更像是高纬度的某种东西。

眼睛盯着他，慢慢落向鱼群。

“因此，救援结束后，我多次返回到周边，试图继续进行寻找它的踪迹。好在，它没有离开，于是我开始探测并提取关于它的线索。”

肖肃手心里霎时冒出了汗！眼睛立即重新瞄准了他。

这老头竟然对它有如此深的研究！所以才能解释为什么探测仪能够检测到它的信号！

“肖队长。”阿纳托利突然说：“对于这东西，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她掩饰住震惊，迅速恢复平静，语气镇定：“不了解。”

“是吗？哈哈。”他大笑了两声，目光锐利，像是看穿她的内心。

她立马紧张起来。

法诀顷刻涌上舌尖！

“这话是谦虚了。但如今的情况，我们还是盟友！”他话锋一转：“它不是核辐射的显露，而是来自另一个无法理解的纬度的东西，有自主意识，能够逃脱追踪和抓捕，没有显示出恶意，踪迹诡秘，来时无声，去时无影，降落在切尔诺贝利，更像是观察实验。”

“实验……什么？”塔莉娅面色困惑。

维克多和叶夫根尼更是茫然。

“核泄漏对于周边事物的影响。这项调查国内也在同时进行，经过很多年的研究，结论已经出来，这不是今天要说的重点。”阿纳托利说：“今天的重点是这个东西，”眼睛瞄着鱼：“它出现了，并且和核辐射有着密切关系。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

“这里的环境和切尔诺贝利非常相似，各位，明白吗，这里，很危险！

但——”话锋又是一转。

“越是危险，我们越要冲在前面！和保家卫国的军人一样，战斗在前线！”

他拿出探测仪，低频率声音迅速回荡在洞穴内。

海水没过他膝盖。

鱼群像是不受打扰，依旧在原处转动徘徊。

“美国已经继续前进了！他们知道这里辐射量太大，仍然不肯后退！说明前面的东西非常重要！前进！各位，我们要继续前进！”

嗓音慷慨有力，振奋异常。

肖肃心头轻颤，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为了家园和人民奋斗在一线的坚韧灵魂！

那些人，继承了来自列宁时代的赤色主义，真诚热烈，为了家国尽情燃烧自己的生命！奋不顾身！一往无前！义无反顾！

瞬间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眼角蒙来些许湿润。

“肖队长，”阿纳托利看向她，神色认真：“你还愿意和我们继续前进吗？”

“当然！”她昂起头，傲然挺起胸膛，绝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自己而看清国家！

“战士为了家园和人民奋战在一线，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好一句义不容辞的责任！”阿纳托利眼中蒙起些许晶莹，他仿佛看到了那抹赤色光辉在这个年轻女孩子身上再现，熊熊燃烧！

“肖队长，你是一名真正的战士！走！剩下的事，我会一一告诉你，包括美国那些小九九！”

“队长队长？”塔莉娅目瞪口呆，想要跳下石头，瞅了瞅鱼群，试探着落脚。

“塔莉娅，有话说？”

“呃……是的，叶夫根尼探到一条道路，但是但是，深度达到300米，我们没办法通过这个出口离开！”塔莉娅终于找到落脚地，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鱼群。

“我也发现了条道路！”阿纳托利中气十足，对着肖肃伸出手做邀请：“肖队长，请，就在那里！”

她微笑回应，快步跳下石头，大步跟着上阿纳托利。

一行人急匆匆，踏出大片水花，朝着唯一露在海面上的洞穴冲去。

阿纳托利：“美国比刚才前进了100米，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原地徘徊，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肖肃点点头，下意识回头，最后看着游动的鱼群，大脑中徒然蹦出了副画面。

一片白色，她和几人分别站立在边缘——空间并没有边缘，直觉说，所站之处便是——神色很迷茫，双手空空，却向前平举，像是要接受某种东西。

但是中间空无一物。

随即画面猛然拉远。

白色消散，神识快速穿过石头，一面面，一重重，厚重漆黑。

海水突然涌进来，飞速淹没过头顶！

霎时，她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只手扼住了咽喉！

赶忙伸手摸向脖子。

“肖队长？”粗重男音打破思绪。

眼前瞬间恢复了明亮。

鱼群停止了游动，海水涨到了腰间，它，也不见了。

扼住的呼吸顷刻恢复！

她大口呼吸，神经绷紧。

“怎么回事？！”

“一瞬间，海水涨上来的，”阿纳托利神色费解，深处藏着几分猜疑：“它走了，情况变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