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肖肃还是难以和刚才冷酷绝情的麻利杀手联系起来。
摇摇头和她坐到一排:“小蕊,回去。”
“好的。去……哪?”邓蕊坐上主驾,立即锁了车门。
“公安局。”她注视着那张美丽又没有表情的脸,一丝怜悯都生不起来:“报案。”
闻言,吉尔躯体轻动,眼睫毛不自觉颤了颤。
她敏锐捕捉到这份轻颤。
“害怕了?”系好安全带,又给吉尔加了几道锁。
吉尔微微摇头,咬着嘴唇依旧垂着头。
邓蕊开了车,驶离现场。
她扭头转向窗外,心头无比沉重。
想不到意外抓到了吉尔,更想不到的是……亲眼见证了吉尔杀人。
说背后没有组织参与,自己是绝不信的,可是……千里迢迢来这里杀人,吉尔肯定另有其他目的!杀黄庆不过是遮掩!
窗外群山青翠,唯有那条湟水,泛动着淡黄色,远处挖沙机似乎没有被刚才的一幕惊扰,继续从河水中捞起一挖爪一挖爪的沙子。
她突然想到了早上的梦:满目黄沙,黄色的水激烈奔腾,最后和沙子一同把自己淹没!
瞬间背后冒出冷汗!
这是冥冥中在警示着自己吗?!否则怎么立即就发生了梦境的那幕?!
嘴唇下意识抿紧,迅速收回目光盯着吉尔。
女孩子低垂着头,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说吧。”她声音很冷:“背后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吉尔睫羽轻颤,咬着唇瓣,没吱声。
火气立即就上来了。肖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见吉尔就一肚子火,她似乎也没有惹到自己,总之就是看她很不顺眼,尤其是不配合的时候!
“吉尔,我和你说的很清楚,这里是中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在国外做的那些勾当,我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想逃想抗拒?这是做梦!”
车子沿着湟水一路行驶。
吉尔忽地叹了口气,很微弱,头摇了摇:“没什么可说的,被你抓,我心甘情愿。”
“什么叫心甘情愿?!”她瞬间提高了音量。
邓蕊忍不住回头丑了她一眼。
“你被捕是情理之中!杀人还想逃?!”
“没有,我没想跑,肃肃,”声音轻微又低沉:“按照法律办吧,把我交给警察……”
“你!”她立即没了话。
火气噌噌噌地蹿上大脑,猛地抓起吉尔衣领,拳头瞬间到了眼前。
疾风袭来,吉尔本能眨起眼睛,唇瓣咬得很紧,殷红一点,像是出了血。
瞧她不畏惧的模样,肖肃快要气炸了。
简直软硬不吃!
不行!不行!一定是计谋!故意让自己失去理智!
她深吸气,把窗户降下去,大口呼吸着山间的气息。
空气中有着泥沙的味道,车开上了一座大桥,瞧着四周,她认出来即将要开回进市区。
连着深呼吸几次,让情绪平静。
把手松开,按着吉尔推回座椅。
上下打量,神情中多了几分镇定,语气淡然:“你背后的组织故意让你暴露的,对吧?借此想要掩饰更大的阴谋,亦或是,让你故意落在我手里,然后……”
嘴角多了些冷意,悠悠然:“把你献出去,死你一个人,换来其他人的安全。”
吉尔忽地瞪大眼睛,唇瓣微微张开,像是明白了她的话。
借机,她马上逼近过去:“我说对了?”
“不,不会的……”吉尔赶忙低下头掩饰慌乱:“没人,没人让我怎么做……是,是我自己……”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起码猜对了一半!
趁热打铁道:“想想你的经历吧。你13岁突然离开了海地,消失六年,19岁——也就是2023年,突然又出现在美国阿拉斯加,参与了火山救援行动。是那个组织接纳并培养了你?”
吉尔继续咬唇。
她看到,下唇的那点殷红扩大了,很显然是咬破了。
“但是有件事我不理解,你既然参与过救援,为什么5月份——仅仅隔可一个月,你就去抢了花旗银行?能看出来你是有爱心的,抢劫银行是那个组织逼迫你做的吗?”
“肃肃……你别问了,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女孩子声音越来越缩,头也愈发地低。
听着动静,她能猜到些,微微叹口气:“吉尔,你无父无母很可怜,还在少年时期,被那个组织蒙骗做了坏事,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有重新来过的勇气和决心。你还很年轻,从头开始,一切都不晚的。”
说着,摸了摸女孩子的脸颊,像姥姥安慰自己时做的那样。
“相信国家,相信我,你有悔过的心和自首的意向,判决会酌情减刑的,只要你愿意说出背后的组织,他们的阴谋,一切都来得及的。”
那双手有些热,抚摸着她脸颊,吉尔眼眶慢慢变红,泪花在里面闪动。
“我……”
“我理解你的难处,从小没有被正确引导,”想到自己的经历,肖肃心里也泛起酸涩:“我从小没了妈,是姥姥和国家培养了我,引领我在正确的道路上,吉尔,你留在这里,耐心改造,总比回到组织里,过刀上舔血的日子强。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的……”
邓蕊在主驾眼眸瞪大:队长怎么对敌人掏心掏肺上了?这是温情感化吗???
“那个组织出卖你,不顾你的死活,这算什么?连你的命都不放在心上,”她摇头:“人,不应该这么活,起不应该这么活一辈子。”
“肃肃,你,你别说了,”女孩子突然低头抽泣:“你愿意和我说心里话,我好开心,国家把你养的这么好,也不算我……肃肃,可是我,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还没到时候……”
“到什么时候呢?”
“到……应该到的时候……”
“等到你留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吗?吉尔,不要再为别人卖命了,你看你,花儿一样的年纪,做的都是九死一生的事儿,应该吗?不应该!在中国,你的年纪应该是大学刚刚毕业,憧憬着社会,憧憬着爱情!”
大颗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滚落进她手心。
“可你,虽说他们培养了你,可现在呢?你马上要被送进公安局,接受杀人的审判!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现在是在就救你!只要你肯说出一点线索,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救我?肃肃!”吉尔忽然紧张,往她手心里用力蹭:“你真的要把我送去公安局?!”
她轻叹:“你不配合我,我怎么救你呢?”
“我……”吉尔再次凝噎,泪水夺眶而出,眼睛红扑扑的:“我,该怎么说……还不是说的时候……”
“不说,我也没办法了……”她心头涌现失落,望着高楼逐渐增多,按下了一个号码。
“肃肃,你,你打给谁?!”吉尔惊动。
“喂,张局,有个情况需要汇报。”她瞄着吉尔的反应,一面详细把吉尔杀人的经过汇报给了张古。
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吉尔眼眸惊恐,忍不住往她身边凑。
她用力按稳她,面色镇定冷静。
吉尔瞧不出她的任何反应,不停咬着嘴唇,鲜红从唇间一点点弥漫。
“嗯,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给吉尔擦点眼泪:“别哭了,你不配合,只能送你去警察那里了,小蕊,还有多远?”
“2公里。”
吉尔愣愣看着她,泪珠子再次滚落下来,滴进她手心。
“你还有五分钟时间考虑。”
“我会死,是吗?”吉尔嘴角垂着,可怜巴巴。
“是的,故意杀人,死刑起步。”她有意吓唬她。
“我还不能死……我想,想和你……”摇着头:“好,我说,但现在只能说一点点!”
她眼眸瞬间亮起,故作镇定:“哦?一点点可不够救你的,看,公安局大门就在那。”手越过吉尔面前,指着右侧:“看到了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就在里面,专门对付你这种杀人犯。”
吉尔一哆嗦,身体忍不住挣扎,想要贴近她:“我,我知道那副画的秘密!”
“嗯?!”瞳孔倏地缩紧,她下意识抓紧她肩膀:“古画什么秘密?!”
“画上有星图,我知道是什么!”
“停车!”
邓蕊赶忙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停下。
“说!”
“我要见到画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