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研究什么？是因为你神降之人的身份吗？！

正想着。

“肖肃。”张古喊：“进来。”

她如释重负，不等话音落地，飞奔进去，冲向蓝色窗帘。

马上，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吉尔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和设备接头，墨色长发被束起，头皮上贴着许多贴片，连接到后方的机器上，脸上盖了氧气面罩，把一张本就不大的脸蛋衬托得更小。

手铐脚镣被解开了，不过四肢仍旧被束缚着，医疗束缚带把整个人捆死在病床上，手与脚都套了精神病人才会用的套子。

她知道，这是担心吉尔利用手或者脚解开束缚带逃脱。

而脖颈间，也多了道锁链，横在喉咙前，使得整副身躯完全被固定在1.2×2的狭窄病床上，动弹不了分毫！

吉尔看到她，一双宝珠似的大眼睛眨啊眨，充满了无辜，嘴巴被氧气面罩挡着，支支吾吾地，话语含糊不清。

想要动一动，却被束缚带狠狠勒住。

她看到，白皙肌肤上有了些泛红的痕迹。

看样子，吉尔没少挣扎。

这幕在眼前呈现，心中忽然升起股怜悯。

这完全是当成了试验品！

“张局你看，她并不舒服，这种程度可能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答案。”于伯山说。

“老于，你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这是什么人？”齐三栩马上反驳：“别忘了她的身份！看着人畜无害，但她可是杀人犯！连肖队长都对付不了的人！肖队长，你来了？”

听着齐三栩的话，她眉头蹙起。

张局连自己不敌吉尔的事也告诉齐三栩了？什么意思？

脸不自觉板起，对于这个空降的医疗部主任，第一面就没有任何好感。

索性也不去搭理他。

转向张古，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张局，这是在……做什么？”

“研究。”张古没多余表情，冷峻又严肃：“她的身份你清楚，除了常规检查外，医疗部提出进行深一步的研究，证实神与她连接沟通的方式与存在的证据。”

轰地，她感觉大脑一下子炸开，顿时空白一片。

想不到，领导竟然会是如此决定！是自己意想不到的角度！

“这，这样吗？”她不禁心漏跳一拍，嗫嚅着：“可是，这，对下一步的方向……有帮助吗？”

“机会很难得，”张古像是没回应她的问题，盯着吉尔，目光发冷。

此刻，她觉得像是毒蛇，毫无暖意。

“审讯要继续，研究也要同步展开。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你对她接触比较多，深知她的一些行事风格和思维，帮助审讯顺利进行。”

话一句一句，犹如箭，一根一根扎在心间！

一阵冷意从脚底悄声爬上。

看着张古的嘴巴一张一合，她情不自禁颤栗了下。

听起来毫无人情味，把吉尔当成了试验品外，还要尽可能审讯出幕后之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道理是没错的。

也应该如此。

可是，她就是感觉到一股股的冷意，无法控制地在心头盘旋，觉得张局此时非常陌生，仿佛毒蛇化成的一样，对着自己、对着吉尔，嘶嘶地喷射着毒液，危险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不能理解这股突然冒出的恐惧与寒意，她只得用力抿紧唇，强迫着压下突如其来的情绪，眼睛不自觉看向吉尔。

女孩子束缚在床上，也听到了这话，眼睛徒地瞪大，深处涌现出几抹惊恐，又开始挣扎，嘴里呜呜呜地叫唤着，挣得病床都微微发颤。

几个医疗主管马上过来，用力按住了床。

其中一个说：“于主任，研究者情绪不稳定，需要加安定吗？”

于伯山重重叹气，看向张古。

“不加。”张古声音冷静沉稳：“审讯马上开始，不要做任何不利于审讯的事。”

“……好的。”于伯山点头，对着主管们说：“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看着，张局，是谁过来进行审讯？”

张古转回身，视线越过她，看向门口。

她的心跟着一提！审讯通常是谁抓到谁负责，现在张局意思是自己辅助审讯，那么更高一层的就是聂主任了！

他回来了？！

心突突地跳，却又股惊喜涌上来！

如果是聂主任，事情会好办很多！

噔噔噔。

门口响起脚步声。

她暗暗攥紧手指。

然后看到了王慧安教官和姚国珍教官，后面跟着09队的队长林昌和后勤审查的廖天德。

顿时眼眸一暗！

来的是两位教官，那么就说明聂主任还没有回来！

四人快步进来，对着张古点点头：“张局。”

“来了就开始吧。”张古全程没有废话：“其他人离开。”

王慧安看到肖肃，朝她笑笑：“你也在，小林，准备开始。”

“好的王教官。”林昌对她打了个招呼，又对杨璟说：“杨医生，麻烦让人搬两张桌子和五把，”看了眼肖肃：“哦不六把椅子过来。”

“没问题。”杨璟点头，和其他医疗人先离开了。

东西摆好。

房间内也没有多余的人了。

王慧安和姚国珍坐在桌前，正对着床，距离只有一米，林昌给摆好电脑、笔记本、监控等东西，然后和肖肃、廖天德一起坐到了旁边。

张古没有坐，站在病床几步外，盯着吉尔。

于伯山和杨璟则在设备前头，盯着屏幕。

肖肃望着吉尔，神色中多了几分可怜之意，手指不自觉缠在一起，然后看向王慧安。

王慧安对着病床打开监控。

“姓名。”

杨璟过去把吉尔脸上的氧气面罩摘下。

女孩子露出些许轻松，长长呼出口气，眼睛溜溜转，在一众人身上徘徊。

良久。

房间内，除了设备运转，很安静。

她暗自紧张，眼睛在审讯方和吉尔之间游走。

“你们都知道的。”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王慧安严厉道：“姓名！年龄！身份经历！”

“呵，搞得像那么回事，看你是肃肃的老师，我配合一下。”吉尔微笑，手臂挣了挣，表情不在意。

顿时，她感觉有几道目光徒地射向自己！马上抬头。

发现是林昌和廖天德。

抿下唇，直视过去。

林昌很快转移了目光。

廖天德瞥瞥，眸子里多了些怀疑，没多会，便看向吉尔了。

“你们调查过我，问的多此一举，”女孩子语调竟然有些许嘲讽：“吉尔，22，国籍嘛，你们就写美国好了，经历，呵，雇佣兵、杀手、救援队，什么都做过，哦，前几天刚杀了个人，唔，叫我杀人犯也可以。”

说完，耸下肩：“我都无所谓的。”

“端正你的态度！”林昌喝了声。

“你这个小子，装模作样的，”吉尔瞟着林昌，轻笑：“还想问什么？”

王慧安眉头轻蹙：“你和重启0的关系，这次来中国的计划，背后还有什么计划。”

“好，问的好，”吉尔点点头：“这些都是你们现在迫切想知道的，不过，肖兴邦在调查重启0了，怎么不去问他？不担心我说出来骗人吗？哈，肃肃知道，我一向惯会骗人的。”

顿时，所有目光同时看向她。

她明白，犯人如此称呼自己，实在是……还有，吉尔竟然也知道自己爸爸在调查重启0。

这感觉真是如坐针毡！

徒然捏紧了拳头！目光凌厉，飞快射过去：“严肃一点！这里不是其他地方！你好好配合调查！还有！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叫得……叫我肖队长！”

“好，我听你的肖队长，还是那句话，你们想知道的，有人正在调查，为什么来问我？我就一定知晓全部计划？肖队长说过，我是被出卖的。”

王慧安有些头疼。不是因为犯人不配合，而是三句话两句不离自己的徒弟肖肃。

马上暗中观察起张古。

按理说，肖肃与犯人并无关系，人也是她抓回来的，合理合规有资格审讯。

但是，张局会这么想吗？

张古面无表情，始终盯着吉尔，没任何多余动作。

姚国珍拍拍桌子，声音严厉了些：“我们调查是我们调查，现在是在审问你！说，詹姆斯派你过来，从哪里得知的拍卖会的消息？！”

肖肃暗自松口气，总算有人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不清楚，我只是按命令办事，让我去哪里我去哪里，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吉尔淡声回。

“那我问你，神降之人是什么。”王慧安突然提到这个词。

瞬间，吉尔脸上出现一抹愕然。

肖肃马上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