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吉尔很有可能也知道这个词,而且一直隐藏着这个身份,只不过,祁连山的密林中,无意间暴露了,才被邹良和岳安看到。
吉尔轻笑一下,神色中多了些沉重:“你说呢?这四个字,不难懂吧。”
滴滴,滴滴。
肖肃马上听到设备发出轻微的警报。
于伯山和杨璟盯紧了屏幕,动作忽地有些紧张。
王慧安往设备那头瞄了眼,意识到什么,立即追问:“你从哪里知道的,大脑中的声音就是那个神吗?见过它吗?有真实出现在现实吗?”
吉尔微微摇头,眸子垂下,睫毛缓慢眨动:“肖队长在任务报告中描述过吧,你们为什么还问呢。”
“少废话!”姚国珍又是一拍桌子,喝道:“问你什么答什么!”
女孩子笑容苦涩,身体微微向上使劲了下。
束缚带猛地收紧,把人拘束在床上。
“有什么好说的,那东西,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它,呵,”眼眸盯着自己面前,有些空洞:“做不到的。”
“理由。”张古突然说话。
肖肃看过去。
男人板着脸,严肃得很,瞧不出什么表情,盯着吉尔,冷声发问。
“没什么理由,是它控制我,我无法控制它,你们这阵仗,”吉尔又低笑:“还指望它出现吗?”
“你的意思,它一直盯着你,只有在有利于它的时候,才会出现。”张古抓住了重点。
“嗯,你还算聪明些,不过板着脸,我不喜欢,”女孩子抬眸点头:“所以,问我什么呢?没什么好问的。”
房间内忽地沉默下来。
吉尔瞅向肖肃,含着笑:“肖队长没什么想问的吗?”
再次成为众人焦点,她有些不舒服,瞪着眼睛:“那个东西没有新的指示吗?”
“好,问到重点了,”女孩子赞许道:“我也想知道,它把我搞成这样子,是抛弃我呢,还是继续驱使我,我也很期待。”
言外之意:没有。
如此,不免陷入死局。
王慧安深吸气,在电脑上调整着思路:
“岳安和邹良在重启0是什么身份。”
“好问题!他俩嘛,岳安现在被你们审着,我简单讲一讲,无脑莽夫,大傻子一个,被别人几句话忽悠,这种人,你们怎么收进来的?审查怎么做的?”说着,直勾勾盯住了廖天德。
肖肃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审讯犯人,反倒被犯人审,瞅着廖天德,想看点笑话。
但是道理是没错的。
后勤审查科负责每一个进入523局的人的核查、背调以及人品估测。
只有各方面符合标准,也就是所谓的身世清白、三代无犯罪记录,品德高尚、有完好意志力,才能进入选拔,最终经过长达一年的考核,成为正式一员。
现在出了个岳安,爸爸的意思有可能还有其他隐藏的内鬼,那么审查科的问题可就大了!
其他人不免也投过了几抹质疑。
面对着指责,加上局长在,廖天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看他这般反应,突然不觉得好笑了。
似乎是有点问题,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大。
“吉尔,”张古突然说:“岳安在重启0有多久?”
她瞬时警醒!怎么被吉尔牵着思路走了?!还是局长思路清晰!
“哼,”吉尔似是不满:“一年?两年?没什么印象,我说了我不喜欢他。”
注意力被转移,廖天德暗暗松口气,赶紧擦了擦冒出的汗,看着吉尔,眼神中多了些怨恨。
“你和他打交道多吗?”张古又问。
“你这人,真是的,我说了我不喜欢他,还在问!我说邹良吧!”吉尔露出厌恶:“这人倒还不错,平时做做公益,关心关心野生动物,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只不过,最后没沉住气,否则,还发现不了呢!”
这是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仔细观察吉尔的神情。
女孩子继续说:“现在他跑了,你们还没抓到?哈,动作可慢了哟,说不定藏到哪里了,不过呢,抓不抓他也没什么要紧,他又不像岳安那么激进,对人没危害的。”
“你很了解邹良。”张古冷声道。
“还可以吧,起码比岳安多一些,邹良这人还算招人喜欢,平日里不声不响踏实做事,在重启0里也不怎么发言,算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了,可惜啊,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姚国珍质问。
“这么个还不错的人,暴露了是重启0的人,你们不会放过他,国内不再有容身之地,国外呢,也不适合他,他没做错什么,所以我说可惜了。”
张古朝着病床近前一步,目光凌厉带寒:“这么说,你在重启0内部身份很高。”
“啊这……”吉尔愣了愣,眨着眼睛,回过味来:“哈哈,张古,你还挺能诈我,随你怎么说,总之,我现在和他们割裂了。”
连局长的名字都知道?!她更加吃惊。
由此可见,渗透有多深!
张古的脸色立即拉下去:“还有多少人潜伏在我们这里?”
“你觉得我能说吗?”吉尔送过去个白眼:“我想说的都说了。累了,我要睡觉!”直接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面面相觑。
“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姚国珍又是一拍桌子。
咚地巨响。
肖肃记得这是他第三次发火了,知道以姚教官的脾气,可受不了这个气,抿着唇,开始为吉尔担忧。
果然,下一秒,姚国珍腾地起身,大步迅速到了病床前,先是看看张古。
男人沉着脸,微微点头,
然后姚国珍直接掐起了吉尔面颊,非常用力,肖肃能看见那张漂亮脸蛋被掐得变形发白。
“别逼我动粗!”姚国珍喝道,身子朝着吉尔微俯,手指狠狠掐起她,强迫她睁开眼睛。
“你最好配合!”
吉尔被强迫着扒开眼皮,愕然又震惊,目光呆呆,有些不敢置信。
滴滴!滴滴!滴滴!
设备马上发出低促警报。
杨璟顿时紧张,差点整个人扑在设备屏幕前,快速查看着数据。
于伯山马上起身过去,伸手去阻止:“老国!老国!你这是干什么!小点劲!别把人整晕过去!”
“哼,这小妮子耍我们玩,”姚国珍气愤,更加用力掐着,头都没抬:“当我们是什么?!不给点教训,以为我们是软柿子!”
啪!瞬间抬起手掌,给了吉尔一记耳光,异常响亮!
肖肃心中微颤,本能地攥紧拳头。
一切发生得突然,反应过来时,吉尔白皙面孔上多了清晰的红色掌印。
于伯山来不及阻止,摇着头,神色无奈:“干什么这是,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张古冷冷打量着,依旧没说话。
吉尔脸色发红,委屈在眼眸底盘旋,马上有晶莹的水泽涌上来,把宝珠似的眼睛遮挡住了。
“哭?!你会哭,那就知道疼!”啪!姚国珍抬起头,又是一巴掌,一点不怜惜:“第一次看见杀手会哭!疼就早点说,免得受罪!说!还有什么目的!”
女孩子被打蒙了似的,愣了好一会才相信这个事实,突然开始抽搭,豆大泪珠哗啦啦地滚落下来,嘴唇咬得紧紧的。
“别,”她下意识站起来:“姚教官,别打……”
“哦?肖肃,你有事?”男人疑惑,目光发狠,猛地看向她。
张古也冷冰冰地瞧过来。
王慧安在旁边又是一阵头疼,马上喊:“肖肃,你是要问什么吗?”
面对着几波目光,她明白,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恐怕就要被打上和犯人有关联的罪名。也怪自己怎么没控制住自己,心疼起吉尔来呢?
硬着头皮迎上疑惑,她表面保持着镇定,迅速回答:“是的,我与她打过交道,她吃软不吃硬,这办法会让她更加逆反,姚教官,我来试试。”
姚国珍上下打量着她,有几分质疑:“哦?吃软不吃硬?看不出来。”
“姚教官,的确是这样,我在行动中多次逼问她,甚至用过浸水法,”想到吉尔手脚被锁,被自己压着在地下河中挣扎,心头又是微微疼痛。
轻吐口气,调整着呼吸,对视上姚国珍,摇头:“她处在濒死的边缘,还是没有透露任何事情,所以,硬法子不管用,或许,我可以和她谈一谈。”
“真的?”男人还是不信。
“千真万确。吉尔,我说的对吗?”
“呜……肃肃,肃肃你怎么和他们合起伙一起欺负我……”吉尔哭着,没正面回答。
张古眸色动了下,冲着姚国珍点头:“放开吧。”
局长发话了,姚国珍立即松开:“好的。肖肃,你来试试吧。”说着,走回到座位。
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走到病床前。
离近了,打量吉尔。
原本精致贵气的脸蛋上一左一右两个红色巴掌印,眼眸被泪水浸满,泪珠顺着面颊滚落,把胸口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片。
还在抽噎,神色中露出几分眼巴巴与委屈,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因抽噎失去了血色,变得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