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站在床前，她低头俯视。
“干嘛！”吉尔气鼓鼓，甩头到另一边：“你和他们一起欺负我！我不要看见你！走开！”
“正当程序的审讯而已，”她耐着心，余光瞄着其他人的反应——尤其张古——离得很近，就在对面。
“你好好配合，为什么抗拒呢？别忘了，你还有一桩杀人案在身上，配合我们铲除内鬼，你是戴罪立功的！”
“扯什么戴罪立功！你们不会放过我的！”吉尔低声抽搭，带得身体轻颤：“抓了我，把我捆成这样子，不就是因为我神降之人的身份吗？！”
她心中微动，情不自禁抓住了床沿，身体朝下俯去：“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呜呜，你们想知道神存不存在，想拿我做实验！把我里里外外研究个明明白白！还要不停逼问我重启0的事！我真有那个本领，会由着你们把我搞成这样子吗？！”
垂着头，张古看不到肖肃的表情，只见她抓着床沿的手又青白了些许。
“所有人都在找神降之人！你们各个心怀鬼胎！为了什么我不清楚吗？！”吉尔声音不禁大了些，愤慨着，眼泪横流：
“只有我被困在这里！受到凌辱受到折磨！早知道这样，到处我直接死在祁连山！死在那里也是解脱了！肃肃，当初，”头忽地转过来，泪眼婆娑，苦涩凄然：“你杀掉我，就好了。”
最后一句，犹如一记重击，直接砸在她的心头！
“为什么……”下意识反问，声音却轻：“为什么这么说……”
吉尔含着泪珠，表情愈加死寂：“你也看见了，落在你们手里我没有好结果。该说的我都说了，也只能任你们宰割……”
泪珠大颗滚落，颤动着的双眸空洞，睫羽上沾满了水珠，缓缓闭上了。
她无言以对。
抿着唇，也不知怎的，心里头一阵阵的发痛。
“肖肃。”张古声音很冷。
“张局。”听到名字，她立即抬头看过去。
“怎么回事。”瞟着吉尔。
“她，她……”面对着质疑，她深吸口气，大脑飞快思考，让自己快速镇定：“我再试一试。”
滴滴，滴滴。
于伯山在旁边摇头叹气。
“你有话说？”
“张局，她现在情绪激动，还是先暂停吧。这情况，真的问不出什么。”
“理由。”
“理由就是目前各项数据显示她的情绪波动很大，血氧含量持续下降，小璟，给张局数据，再搞下去，直接人就搞晕了！肖队带着人才从祁连山回来半天都没有，总得给人恢复精力的时间吧？”
杨璟马上把一个平板递到张古面前，指着几个数据低声说。
张古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冷。
她抿着嘴，隔床盯向屏幕，试图看到些什么。
可惜……一片黑色反光。
张古冷着脸，视线从屏幕转移到吉尔身上。
她在对面，屏息小心观察。
吉尔的命运，就在张局的一念之间！
目光犹如扫描仪，从头到脚，缓缓移动。
表情丝毫不变，冷得像冰！
她瞧不出什么，只得暗自抓紧了床沿，心里为吉尔祈祷。
好歹是一条命，多留几天，多有几天的希望。
内心深处，她并不希望吉尔被处决。虽然可恶可恨，但……
摇摇头，发出轻微叹息。
“好。打个安定吧。”张古突然说。
她马上松口气，悬着的心就此落下来。
紧抓着床沿的手也放开了些，轻吐气，对吉尔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先好好想想，希望你能想明白。”
女孩子低头哭泣，抽噎着，非常伤心，眼睛都不抬，谁也不看，又扭了头过去。
见此，她也没什么好办法，硬的不行，软的只能一点点磨。
然后看向张古。
“先暂停。”张古注视吉尔，语调冰冷，不掺杂感情：“明天继续。肖肃。”
“到！”
“明天你最好问出点什么。”男人看向她，语气中带着寒。
“是！张局！”
“老于。”
“张局。”
“注意观察情况，别出什么意外。”
“我明白，我和小璟会一直在这里的，不让其他人接近。”
张古点点头，抬脚离开了病房。
姚国珍对着吉尔冷哼，愤愤不已，随后起身跟着张古走了。
廖天德和林昌相互看了看，也迅速离开。
王慧安凝视着她，神色中有些意味深长。
她马上过去，到王慧安身边，低声道：“王教官。”
“你呀，哎，这个犯人当着张局的面显示得和你很亲近，”王慧安点点她：“你可要注意呀！别落给谁什么把柄，现在聂哥没在，有些事，我很难压住。”
“嗯，”眸子内泛起波澜，她抿着唇用力点头，想了想，声音更低：“聂主任去了哪里？听说走了很长时间？”暗暗瞄着王慧安的反应。
“谢局交给他的一个任务，临走前他只是和我说配合鲁大的一个科研项目，具体的没有细说。”
“科研项目？”她奇怪道：“什么级别的项目需要聂主任亲自出马？”
王慧安摇头：“听他提起过一嘴，说是极地还是雪山研究的某个教授带的科研项目，年纪比聂哥还大，我想，谢局可能是出于考虑，让聂哥去比较好。”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聂主任负责外勤部的所有事务，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科研项目就离开半个多月？再说了，让教官去，不也是一样？
摇摇头，这里面想不明白。
“是这样啊……我会注意和吉尔的距离的。”
“肖肃！”张古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张局叫我，”顿时眼神一紧：“我先去了！”
王慧安神色殷切：“小心注意。”
“我明白！”她用力点头，飞快跑出去。
张古快走到了电梯，姚国珍和林昌、廖天德也都在旁边。
马上跑过去。
“张局。”
男人看着电梯显示屏，瞅都没瞅她。
“你在找齐梁？”
话一出口，她倏地瞪大眼睛，心中涌来一阵冷意。
“……是，是。”
电梯显示正在上行。
张古缓慢回头，冷眸瞥过：“他关禁闭了。”
“啊？！张局！”她立马紧张，不由得上前一步，眼眸里乱了些许：“他犯什么错误了？！”
“哼，他？”张古冷笑：“以后523局他做主吧。”
“这，他……”
冷眸再次扫来，上下打量着她，从头到脚：“肖肃，如果你管不好你的队员，那么，03队的队长，你也不要做了！比你优秀的人多的是！齐梁算个什么东西！敢对着我大吵大喊？！”
“他……”面对着斥责，冷汗刷地流下来，她不得不保持着直挺挺的军姿，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他以为他是谁？想去哪去哪？不需要服从命令？肖肃，你是不是太纵容他了？还是借着你们之间的那点破事，任由他放肆？！”
“我……”她不敢答话。
心里掀起一阵一阵的波澜！
齐梁那个死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惹得张局发如此大的火？！
不过……一丝疑惑飘上来。
齐梁脾气上来时的确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但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过，不应该还一意孤行……自己还是相信他的……
会不会……有误会呢？
“关他几天，还不服气？要不是看在你从没犯过错误的份上，要把他开了！”
她抿紧唇，头微垂，不敢反驳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