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杨璟的话,脚步沉沉回到了寝室。
齐梁在门口。
“有事?”她瞄了眼,神色倦怠。
一整天下来,从祁连山回到局里,没有片刻停歇,眼皮子直打架。
“来看看你。”男人倚着女寝的门,多了几分关切:“任务不顺利?”
“嗯,我不说了?”她有些撑不住眼皮,随手推开他:“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我没事。”看她倦色浓厚,赶忙扶住她:“肃肃。”
“哼,叫我队长。”
“……好的队长,”眼中闪过几丝失落。
她没抬头,也没瞧见,当然也没心思瞧他,心里头想的都是杨璟的话。
“我先睡了。”又推了他一下,把手推开:“小心行事。”说完,晃悠着脚步进了女寝。
铛。
门禁被锁上。
他的手也立即被拦在了门外。
“唉,肃肃。”凝视铁门,他低头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回到肚子里,手撑着门,神色落寞。
肖肃才没空去想他。
到了寝室,衣服都没脱,沾了床,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又一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泄露进来,丝丝缕缕,在天花板与墙壁之间形成了直挺挺的夹角,竟有几分异空间的意味。
房间内又安静,平日里老是会吵醒自己的手机也毫无动静。
浑身还是沉,在被子里也觉得在往下缓慢地坠。
适应了好半天。
她终于清醒。
明白过来这是第二天了。
翻个身,随手拿起手机翻看着内部系统。
这是在523局养成的习惯,早起后先看看是否有新通知新消息,避免错过最新的事情。
上下扒拉了会。
没瞧见什么新的东西,再看眼时间,不由得发笑:怪不得没人吵自己。
刚刚六点钟,是平时自己起床训练的时候,还没到工作时间,当然没人打扰。
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起来了,洗漱完毕换了训练服,然后小跑着前往训练楼,开启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撒过天空,几抹薄纱似的云静静飘过。
由于时间还早,训练室内没有人。
热身后,对着悬挂着的沙袋砰砰砰使起力!
沙袋在半空中剧烈摇晃,伴随着粗喘,汗水顺着额头与鬓角流淌。
记着时间,一个小时后,回到寝室洗澡换了身衣服,去吃早饭。
这功夫,楼里的人渐多,一些和她一样,来到了食堂用餐。
齐梁也在。
远远瞧见他,眼皮子一搭,装作没看见,打了饭菜找个角落开始吃。
“队长。”男人朝气蓬勃,活力四射,嘭地坐到她旁边,
“哼。”埋头干饭,她没功夫说话。
他拿起筷子,没有马上吃,仔细瞧着她干饭,问:“一会就去审讯?”
“嗯。”红烧肉真香。她想。吉尔呢?吃饭了没有呢?
“看样子我不能去。”他语气遗憾。
“嗯。”吉尔要是没吃,需不需要打一份给她呢?
齐梁见她没兴趣搭理自己,碰着满脸灰,只好开始吃饭:“好吧,我听你的话,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
“嗯。”先问问杨璟吧。想着,她拿出手机。
“杨医生。”
齐梁抬头眯眼,神色危险。
她依旧没看他,注意力全在鸡蛋蒸肉上。
男人愈发有些失落,狠狠戳了下大馒头,想要发泄。
“吉尔用过早饭了没?”
嗯?他停下戳馒头的手,狐狸眼咕噜噜地转。
“好吧,是这样,”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很快答:“好的,我吃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察觉旁边的人有些异样,斜乜了眼:“怎么了?”
“吉尔?”他愕然。
“是啊。怎么了?”
“抓回来了???”
“是啊,你不知道?”她反问,语气稀松平常。
“不知道,没人和我讲……”男人愣了愣:“是那个吉尔?”
“是啊,还有哪个吉尔?”
“不是,队长……”他的脸色刷地变白:“她不是……死在太平洋了?!”
哈……她才记起,吉尔出现在拍卖会之前,他就被关禁闭了,回来后由于神降之人的身份,只有高层才得知。所以……
“没有,”她调整了下语气,缓和了些:“她没死,活的挺好的,不过今后就难说了。”
齐梁猛地抓住她的手。
轻颤从手间传来。她更为诧异,没有马上甩开:“你怎么了?”
“要审讯的是她?”
“是啊,嘘,小点声。”她瞄着四周,稍微用力拍了下他手背:“松开。”
“靠!居然是她!”他愣愣地,任由她拍打自己,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怎么回事!太难以想象了!她怎么活下来的?!这次任务,不会是抓她吧?!”
“你的话可真多,”她扯开他的手:“有些事还没弄明白,但她非常重要,你也别到处声张,除了我,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啊?”他不禁倒吸冷气:“这么保密……事情很复杂?”
“非常复杂,记得杰克和阿纳托利他们吗?与这件事脱不开干系,所以,你明白的。”彻底扯开他的手,最后扒了口饭,急匆匆起身:“记住了,否则你也会很不安全!”
男人眸色幽深了几分,第一次没追上去,目送着她离开。
八点整。
她在病床旁往外瞄。
王慧安摆着监控与电脑,问:“看谁呢?”
“廖天德。他不来吗?”
摆好后,王慧安坐到桌前笑:“他可不敢来了,这小女孩伶牙俐齿的,大国也不来,他看着生气,老是忍不住想动手。林昌过来。”
“好吧。”眸子垂下,看着吉尔。
女孩子朝她眨眼,有些亮晶晶,笑意在脸上浓了几分:“你一个人就够了。”
她赶紧偷偷瞟向设备前的于伯山,低骂:“肉麻。”
好在于伯山正在调试设备,没注意。
“王教官,我来了。”林昌风风火火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人。
看清是毛兴凯后,鼻子里发出声冷哼。
“哟,不待见我?”毛兴凯听见了,意外。
“你队里的岳安出了问题,不需要避嫌?”
“张局让我来的,那就是不需要。”毛兴凯大大咧咧坐到王慧安旁边,眉头一挑:“有什么问题吗?”
她哑然。也走到王慧安旁边,不过是另一侧,才闷声说:“没有。”
“哈,那就好,时间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王教官。”
“你俩啊,”王慧安摇摇头,然后看向正前头的吉尔,脸色严肃了些许:“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吧?”
吉尔眼皮微抬:“嗯哼。”
“说吧,别想着拖,”王慧安手指点点桌面:“我想你清楚自己的处境。”
女孩子嘴角噙笑,却盯着自己面前,沉默不语。
如是。
一上午过去。
她第一次觉得屁股会坐麻。
借着午饭的空隙,她瞅瞅王慧安,想问什么,又觉得没法子开口,一颗心始终紧绷绷的,为吉尔担忧,又为不明的未来担忧。
王慧安喝着水,笑:“说吧,看我半天了。”
“呃,教官,吉尔这么不配合,你还这么有耐心……不像姚教官……”
“哈哈,那么粗鲁干嘛?你不也说了她吃软不吃硬,磨一磨,找找弱点,总会开口的。”
听了这话,绷紧着的心松开可些,眼眸内重新燃起希望:“弱点找到了吗?”
“才四个小时,不急,”王慧安说着,眼睛在她身上不停地转:“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她摇头垂眸:“她不想说的时候,谁都没办法,总不能在用一次老办法。”
“浸水法?”
“嗯,不管用,她顽固得很。”
“不一定没有办法,她只是不想和我们说。”
她猛地抬头:“嗯?”
王慧安微笑,眸子里全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看得她心里发怵。
“教官?”
“没事,时机没到而已,不过有你在,总会开口的。”
“啊……”她霎时明白过来,呆呆看着王慧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
王慧安拍拍她肩膀,收了饭盒:“好了,我们继续吧。”
病房内,林昌和毛兴凯盯着吉尔,两人围在床上,厉声逼问,直到林昌朝吉尔伸出了手……
“干什么!”她马上大喝,立即跑过去:“不许动手!”
“怎么,”林昌疑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