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把所有人都拉在了后面,紧盯着影子,心口猛烈跳动,嗓子眼泛起甜腥,由于太过耗力,眼前一阵阵眩晕发白。
全凭借着本能和对真相的信念,支撑着她疾速狂奔。
影子过来时,UFO没有一同而来。
光也在对抗中悄声黯淡。
林子里暗色降临。
不熟悉地形,石头高低起伏、嶙峋难走。
她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勉强保持着速度,死咬着影子。
对方却灵巧。
跳上窜下,速度飞快,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
如此,她心中发沉,这个东西难道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否则怎会知道并且熟悉地图上没有出现过的地方?!
或许只有一个解释!
它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即使突发意外,也能够做到全身而退!
但问题来了。
自己不跟着它,为什么它那么急切地追上自己?而自己准备困住它,又惊慌逃窜?
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疑惑越来越重,拖得胸膛里的那颗心,狂跳不已,愈发得呼吸困难起来。
影子在前头灵巧一跃,马上跳上了块石头,噌地又没了踪迹。
树木在眼前飞速掠过,她跳上半人高的岩石,手指死死抓住上方凸出来的石角,双腿使劲,用力把自己往上推。
苔藓在掌心里湿滑又凉,手指头突然失去了力气,带着她猛地往下滑去!
扑通!
掉回到了石头下面,摔了个狗吃屎!
“该死!”她气喘吁吁地骂。
如果是平时,这点高度根本都瞧不上眼,直接能冲过去。
现在却不比平时。
整夜的奔袭、加之催动阵法和没有休息,早就透支了体力。
半人高的障碍,居然成为了无法跨越的天埑!
躺在地上,背后又冷又潮,还硬。仰望着石头,心头一阵失落感袭来。
胸脯上下起伏,十分剧烈,急促不稳。
“不,不!”她呢喃着:“不能放弃!马上就要成功了!”
使劲握紧拳头,咬紧牙双手撑地,强迫沉重不堪的身体起来。
调整着气息,她再次尝试,冲向石头!
好在,这次避开了苔藓的地方,石头上头刚好有个凹陷,一手勾,一手拉,双腿猛然发力!
立即把身体送上了石头之上!
眼前又是一片茂密森林,地势却徒地向下,染了极细的一条银白色。
不由得抬头目视前方。
追踪中,地形变成了山谷,两侧玄武岩光滑圆润,似乎被打磨很久。上面没有生着树木,光秃秃地,将月光尽数倾洒在上面。
中间部位被劈开,形成了很细的一条下行道路。
月色泄露到山缝中,照亮了下行的通道。
通道两边,则生长些一株株、一颗颗杉柏,依附着垂直的山体,努力伸直身姿,想要长出谷底,迎接阳光。
银光中,她马上看到了那抹灵巧的黑影。
它就在山谷的入口处,位置偏下,离自己更近了,看上去只有不到五米。
月光照在它身上,那片黑雾竟浅淡了些许。
身形更加清晰,黑雾紧贴着身躯,像是穿了紧身的作战服,头上圆圆的东西也露了几分,像是头冠!
伫立着,似乎在等待自己。
近距离下,她没有察觉到它的呼吸和心跳,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停止了吹动,安静极了。
心口再次狂跳!如同擂鼓!
她不作声色地摸向腰间,拿出清一铃,又摸了摸旁边口袋,发现符箓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照样能对付你!
将法器紧紧握在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
影子没动,双臂垂立着,气息从身上飘过来。
她嗅到了,非常浅淡,和那道没有形体的气息——如云若风的它完全一致。
所以,它可以化形,化形成为这道黑影,也可以不使用形体,只变成风与云的模样,悄无声息地窥探着所有。
精神体?她想到某些科幻小说里关于外星人的描述。
然而,此时,她更倾向于相信这东西似神。
想着,法器在掌心里轻轻响起。
打破了此间宁静。
仿佛是个号令,影子猛地扭身窜了出去!朝着忽地狂奔!
心口紧缩,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铃铛的脆响在山中越来越清晰响亮。
影子速度不减,贴着地表岩石,双腿急奔。
看到影子用腿在跑,忽然想起姥爷的话:它飘着走!
顿时感觉到不对,金芒迅速在空中显现,化成了丝线般的模样,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影子!
越向下,光线越黯淡,地面也更加崎岖不平,阻拦着她的速度。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沉重,灌满了铅似的,必须费尽全部力气,才能往前一步。
垂眸往下俯视。
黑影像是察觉到她慢下来,也放慢了脚步,走三步停两步,原地等待的时候,单脚在石头间跳来跳去,活泼得很,不时回头看着她,意味明显。
怒火立即被勾起来!三番五次,耍自己玩!
铃声大作,她憋着股火气,在石头上狂奔!
肖兴邦听到远处的铃声,心里头焦急无比。
女儿独自追上那东西,危险程度可想可知!
“爸!快!”
孟振国唇色发白,长久高强度追踪让他有些吃不消,心中有着股念头,支撑着迈出一步又一步!
闺女儿失踪了,绝不能再让孙女儿遭此厄运!
什么危险,都冲着我这个老头子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石头与树林间,很快看到了向下的那条银色路,山谷被分成了两半,肖肃正追着影子越来越远!
“肖肃!”肖兴邦大喊,飞快跳下半人高的石头,疾速奔去。
来不及喘息一口,孟振国也立马跟下去,眼睛瞄着两侧悬崖,面色震惊。
“小兴,这里情况很不对!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爸!先追上肖肃!别管其他的了!”
岩壁高耸,地势越来越往下去。
肖兴邦追得心惊肉跳,总感觉是在深入大地。
前头地形复杂,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巨大,比汽车还壮,累叠在谷底,使得前进变得非常困难。
女儿早已消失在巨石后面,好在有铃声在前头响起,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爸,你小心点,这儿地形太复杂了!”
“你小子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比不上你,也不至于拖后腿!”
声音回荡向两侧岩壁,很快又被传回。
听着铃声,孟振国眸色低下去,警惕着周围。
看到两侧越来越高的山崖,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从来没听说过!”
“爸,你也没听说过?”
“也什么意思?”
“地图中没有显示过大兴安岭有这处地点!我很肯定,二十四年了,爸,你不也是把周围摸得一清二楚吗?”
“你小子,哼,没错,教我林子里生活的那个老猎人也从来没提起过往下去到底什么样,当年他只是在最外边看了看。那个鬼东西引我们到这来究竟干什么!”
肖兴邦爬上前方的一块石头,高处让他能眼睛看得远一点点。
月色消失殆尽。
黑色笼罩在四周。
女儿的影子早就看不清了,唯有铃铛的声音还在前头叮叮当当。
想到女儿的话:它要给我看些东西。
心中就一阵发紧。
看什么女儿也没说,话语里自信满满。而这儿……似乎是天然隐藏秘密的好地点!诡异的是,穆穆出事后的每一年,都将周边100公里的范围做厘米级的扫描,竟然从来没发现还存在这样神秘的山谷!
绝对有问题!
倾听着铃铛忽地停了两下,他马上紧张,快速跳下石头,飞奔起来:“爸!情况不对!”
“孙女儿有情况?!”孟振国也紧张起来,加快了动作。
跑过几块房子大的巨石,他突然看到前头有个影子,凝滞在一侧山崖前,不由得警惕起来,马上拔出枪对准了,喝道:“谁!”
“爸,是我。”
“女儿?!”
熟悉的嗓音响起,黑影扭身回头。
肖肃看到爸爸,表情中依然残存着困惑,手摸索着石头没有停。
他马上冲过来,仔仔细细打量着四周:“那东西呢?!”
“不见了。”
“孙女儿!”
“哪去了?!”
她缓慢摇头,愈发费劲:“我追到这儿的时候,影子一闪,就消失了。”
肖兴邦看到她摸着石壁,眼眸轻动:“躲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