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神色很迷茫：“我不知道，刚追到这儿的时候，影子一闪，就不见了，总不能是躲进石头里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摸石头。
触感粗糙，又很冷。
这里全部是玄武岩，说明的确发生过某些大规模的地质活动。
并且追的过程中，自己留意到，起码到了地平线二三十米之下。
这条路目前推测还在继续往下。
不是和祁连山的情况相同吗？
原因又是什么呢？它为什么引着自己来到这里？难道说，这里也有和祁连山下类似的东西？
“地质变化。”轻念着这个词，手指从后往前，慢慢摸索着石头。
肖兴邦警惕环视四周，不由分说，马上拽起女儿手腕，语气生硬：“回去！”
“爸？”她不解，看着爸爸没有动。
“肖兴邦，你又干什么！”孟振国火气上来，冲到两人中间：“我说了，孙女儿的安全我负责！用不着你管！你老想着后退，是不是心里头有鬼？！”
“爸？”这次轮到肖兴邦不解了，神色很无奈：“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可能让她继续追下去！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必须带她走！”
知道爸爸担心自己，但如此关键点……她用力掰开爸爸的手，语气坚决异常：“爸，你不要说了，我不会走的，不找出事情的真相，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说完，甩头朝着前头快步离开。
肖兴邦第二次被女儿掰开手指，愣愣看了下自己的手，神色落寞了几分，知道女儿真的长大了，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暗自叹着气，迅速追上去。
“肖兴邦，你别搞这出，”孟振国哼声跟着他，脸色不善：“孙女儿有这个决心，我也相信她能解开真相！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担心她，当初为什么又让她进小穆的单位？嗯？我问你？”
“爸，肖肃自从知道她妈妈失踪，就下定了决心，她性格随穆穆，一旦下了决心的事，谁都改变不了，我多次协调也无济于事。她瞒着我参加了523局的选拔，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入选了！”
“哼！各种理由借口！你是她爸，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也不是个好爹！”孟振国狠狠瞪他，马上超过了他，追上肖肃。
“孙女儿，等等姥爷！姥爷可以保护你！别管你爸说这说那！”
听着两人在后面拌嘴，她不禁头疼。
都一把岁数了，脾气都还蛮不好的。
摇摇头，回头等了等姥爷。
“孙女儿，你仔细说说那东西是怎么消失的！我帮你分析！”
“嗯，”点点头，她回忆起刚才的那幕：“我追着它，经过一个房子大的石头，它比我快很多，等我赶到的时候，它就没了影子，姥爷你看，”
手指前方，微光浅浅，石头影影倬倬，凝成了一片巨大寂静的黑。
“前方的路是朝下去的，我们站在这里能够看到下方，估算有十米左右，但是刚才我没看到影子，一是说明它可能趁机跑到更前面，二是它躲到附近了。我沿着路找了二十米，它没有再出现，所以我怀疑它就藏在附近。”
“这就怪了，”孟振国瞄着四周，黑暗让他有些看不清，心思也就更加谨慎小心：“它到底要干啥呢？这儿都是石头，到底啥意思呢？”
石头？她抿着嘴，再次把此处和祁连山进行对比。
火山、曾经有过剧烈的地质活动。
这里，现在地质活动没有异常。
祁连山倒是活跃得很！
灾难。吉尔说过，末日的箴言是真实的，但这里没有发现关于末日的蛛丝马迹。
要告诉我什么呢？
“女儿。”肖兴邦追上来。
“爸。”
“我建议不要继续前行了，这里的不确定太多，还有那个东西，装神弄鬼，肯定没有好心思。”
“不，它有它的目的，”她马上否定：“还是那句话，爸，我觉得它和妈妈有点像。”
肖兴邦脚步凝滞，目光马上幽深，望向女儿，神色复杂得很。
女儿一再把这东西和穆穆相联系，到底是哪点让她如此确信？
没有妈妈的伤害，对女儿竟然如此大，使得她分不清正邪，认为计划了几次诡异情况的离奇怪物，是自己妈妈……
自己呢，又经常疏忽对女儿的关怀……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酸涩发苦。
肖肃没空暇理会爸爸的神色，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我的直觉很少出错，它带我们到这来，就是为了解开真相，解开谜底，不过我现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露面呢？”
“孙女儿，你这话……我还得多问一句，你咋就认为她和你妈有关系呢？”
“姥爷，它保护过我，也在我小时候陪伴过我，”说着，语气隐隐有着怅然：“除了妈妈，谁会放不下我呢？”
“这……”一下子把孟振国搞得没话了。
默默跟着孙女儿，翻过一块又一块石头。
肖肃不停检查着两侧山壁。
“爸，姥爷，它肯定就在附近没有离开！我们分开找！肯定能找到！”
“好！孙女儿你说怎么找！”
“注意两侧，如果有缝隙或者洞穴，那么它有可能藏在里面，姥爷，发现异常你先不要动，第一时间叫我！”
“好！”肖兴邦看着女儿指挥，默默叹气，走到她面前。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爸，你怎么了。”
“没什么，女儿，我阻止不了你，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想找到你妈，但是这里太危险了，我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
“爸，不会的，”她挤出些笑：“如果真有危险，在我和它交手的时候就被打伤了，它想引起我的注意，又担心伤到我，所以频频试探。”
“我还是不明白。”
孟振国回头，发现他还在缠着孙女儿，不耐烦喊道：“赶紧过来找！找到了不就全都明白了？！”
他嗯着应道，依旧没动，瞅着女儿目光诚恳关切：“女儿，我知道这些年对于你妈失踪，你无法释怀，我也没能找出真相，对你的关心又不够……”
“爸，说这些干什么，”她心里有些惊讶，赶忙说：“我们都是为了妈妈，现在，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什么危险我都不怕！”
“嗯，”他心头更不是滋味：“能和爸爸再详细说一说它吗？”
“好啊，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回忆浮现，她指了指前头：“爸，边走边说吧。”
男人点点头，跟上了女儿。
孟振国瞧见父女两人说着话，没再吵，朝着前头走了，心里头疑惑：这功夫怎么又不吵着带孙女儿走了？
赶紧跟上去。
“石庙倒塌的时候，这是我最终确定它和那个影子为同一个的时刻，爸，当时的场景非常不可思议，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石头悬空，它控制着一切，而吉尔……把我保护在怀里。”
“又是她？”
“是啊，吉尔的真实身份我很迷茫，她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年龄和身份，神找上她，是否也与妈妈失踪有关呢？”
“这个人，我会再好好查查的！你说的这些，我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坚定，之前担心你被迷惑，现在看，分析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什么大？你们说什么呢？”
听到姥爷早就过来了，直到说话，她才看过去。
“姥爷，这个东西是我妈妈的可能性。”
“啊？孙女儿，你是认真的？”
“嗯，我爸现在也同意了我的看法。”
“不是，肖兴邦，怎么回事？”
“爸，肖肃说的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从今夜影子的动作形态看，与穆穆非常相似，并且它只关注肖肃，也没有伤害她，即使不是穆穆，也和她有非常大的关系！我同意继续往下寻找。”
这番话让老人更加迷惑了，看着父女两人，竟然有了些疏离感。
消化理解了好半天，他也搞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关联，只得摆摆手：“行，听孙女儿的，说吧，下一步怎么办。”
“找到它！”
“行，这没问题，问题在于怎么找？我们又往下了一百多米吧，哪有它的影子？”
肖肃犯起难，瞅瞅四周。
山谷在头顶变成了一道细线，将天仅仅露出丝线般的深蓝。
悬崖极高，垂直着下来，不见一丁点的缝隙与洞口。
下方，石头堆叠，路依旧难走。不过视野开阔，藏人倒是有点困难。
是啊，会在哪呢？
难道……舍弃了化形的躯体，变成了云雾与风？
伸出手感受着周围的温度。
凉中带寒，却是没有风。
摇摇头，她望着前方：“再往前看看。”
“这……”听出她话里的不确定，孟振国又不好说什么：“好吧好吧！我们再往前找一找，天也快亮了。”
她看了看仪表，磁场干扰虽然还在，但时间没有被扰乱，此时是凌晨两点多，还有三四个小时，太阳就升起来了。
“天亮了，就好办了！黑灯瞎火的，它也是黑的，肯定不如白天好找！”孟振国抬头看看天。
黎明前的黑暗很快来临，山谷中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UFO突然出现时，行囊还都在原地，好在肖兴邦和肖肃随身带了手电。
两道光柱射向远方，瞬时照亮了下方的一大片区域。
谷底变得开阔，树木在崖底的两侧顽强生长，玄武岩比起上方，小了很多，像是一汪流水，平整地铺在大地上。
照着远处，她看清了一切，唯独没有想要的那抹黑影，心里头不由得失望，却又有股念头支撑着双腿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