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岩壁上狭窄的凸出行走,风偶尔吹来,吹动衣角和发丝,带着冷气。
她紧贴着玄武岩,脚下试探着石头,依着地势,小心往上而行。
孟振国在中间,肖兴邦断后。
三人排成一队,神色紧张脚步却急,匆匆地上下行进。
森林被阳光投影,照到峭壁上,走到阴影中时,她觉得愈发地凉。
“爸,有没有觉得奇怪,”她问:“怎么越往下,温度越低,不符合常理。”
“嗯,我发现了,这里没有在地图上出现过,一切都很诡异,女儿,你也要小心!”
“山里晚上凉,这不是很正常吗?”孟振国说:“你们就是太过谨慎了,天亮后温度会上来的。”
“是这样吗?”她说,更像是自问自答。
谷底森林越来越低。
放慢脚步回头瞅。
拐了几个弯后,野猪的影子看不到了,下方逐渐生出许多野草,还有灌木丛,看上去生机盎然。
脚下的路也在一点点接近谷底。
心里放松了些许,快步走到尽头,从山壁上跳下来,落进了草丛中。
清新空气与露水沾染了全身,虽一夜未睡,她仍旧保持着清醒。
只是脚和腿确实又软又沉,是得及时找点吃的补充下能量了。
孟振国手脚还算麻利,跟着她后面跳下来,打量着周边:“哟,这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心中微颤:“怎么了?”
“哈哈,孙女儿,你别紧张,没有危险,这儿啊,和大兴安岭的大部分地方都不一样,这儿长的可都是古树!”
古树?环顾四周,除了树粗一点,她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孟振国指着树,笑呵呵地:“这树可不一般,看这粗度,比姥爷我的腰还粗,你要知道,大兴安岭环境寒冷,树木生长比不得热带地区,十年才能形成一道年轮,粗一个手指头的宽度,就要几十年。”
快步走到一株杉树前,拍拍树干:“瞧,这么粗,你说得多少年才能长成?起码得千年以上!”
目视杉树,它极高极直,比自己大腰还粗,直冲穹顶,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树冠。
枝叶繁茂,郁郁葱葱,自带了一派风度和凉意。
周围的树木也都和它一样,深入云天。
心中不由得有些触动。
“所以,这是一片古树林?”
“是啊,是啊!”孟振国轻拍着树,感叹道:“它发芽的时候,中国还是唐朝呢!一晃一千多年,外头早就变可样子,它还是在这里。多不容易啊!”
是啊,物是人非,只有它保持着最初的本色。
多不容易。
心里同意着姥爷的话,跟上他的步伐,朝着里头进发。
古树带来的不仅有感叹,又在林子里,她还嗅到了一丝来自远古的悠久气息,零散浅淡,飘荡在这片古树林里。
就像非常难得的古老灵气,徘徊于此,也令她精神为之一震,疲劳都驱散了很多。
感受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四下留意着森林,孟振国走走停停,一边观察着方向。
“朝着边。”他对着左手边指。
“爸,那边是去哪?”见他自信的样子,肖兴邦不禁问。
“我哪知道,跟我走就是了,还能带丢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姥爷总喜欢呛爸爸,一天多的相处下来,还是很不习惯,马上替爸爸出头:“不知道去哪里的话,节省□□力吧。”
“害,孙女儿,我咋能不知道去哪呢?你仔细看,再闻闻,有没有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闻言,她认真嗅了嗅。
仿佛真的感受到清新中带了一些微甜,神色疑惑。
“这就对了,前面啊有野果,我们过去先填饱肚子。”
“姥爷,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在林子里活了二十年,一点都不知道,早就饿死啦!走吧走吧孙女儿,让你见识一下姥爷的厉害!”
表情有些迟疑,她瞅瞅爸爸。
肖兴邦当然知道岳父在林子里的本领,要不然,不至于哈尔滨所的人十多年抓不住。
面部严肃,微微点头:“相信你姥爷。”
有了爸爸的肯定,她才相信几分:“好,过去看看,话说是什么野果?能食用吗?”
看到野果红彤彤圆溜溜,被放进自己手心里的时候,她再次问道。
野果有半个巴掌大,色泽鲜亮,闻上去甜香甜香的,软硬适中,是成熟度最佳的时候。
不过嘛,通常这种颜色代表了危险,她不确定地看姥爷。
“我没见过这种野果,还是不要随意食用。”
“怎么不信我呢!孙女儿,你就大胆的吃,这是千年前的一种野果,现在早就灭绝啦!”
“既然灭绝,你怎么知道的呢?”
“你这孩子,哈哈,口口相传,总有些秘密能够流传下来的!相信我,绝对没有问题!”说着,对着野果用力咬上一大口。
立马汁水四溅。
香气更加浓郁了。
她情不自禁咽着口水,依旧保持着警惕。
孟振国看着她,有些无奈,大口大口咬着:“特别甜,真的没有事,”嚼嚼嚼。
肖兴邦:“女儿,相信你姥爷,没有问题的。”
肚子咕咕发着抗议,看到爸爸拿起果子也吃了,这才多少相信了些,拿起咬了一口。
脆脆的,汁水丰富,立马化成一股清甜的水流入喉咙。
眼睛跟着一亮。
“味道不错吧!我不会骗你的。”孟振国笑眯眯地。
饥饿感上来,她连着吃了两个,肚子咕咕声才弱了下去。
吃完东西后,孟振国又提议这里安全,稍作休息,毕竟奔波了整夜,再坚持走的话,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想想,她马上同意了。
自己也不是钢铁做的,长久奔袭不是好主意,恢复体力才能打持久战。
于是三人轮班休息。
短眠过后,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吃了两个野果后,她才恢复了些精神。
再次启程上路。
姥爷用脚翻翻地面,叫她过来看。
“孙女儿,你看,这儿其实是和山谷一样的。”
看到玄武岩,她沉思着点头,扭身往回望。
崖壁上头被阳光照亮,下头这边依旧很暗,树木与此处连接,黑土慢慢覆盖住了玄武岩,加之阳光不足,清幽极了。
顺着姥爷翻出的玄武岩的痕迹,她往前看。
这是整片的森林,都在地平线以下,茂密葱郁看不到头,范围似乎很广。
通向哪里呢?
一路也没有看到影子。
它会在前面吗?
还有毛兴凯,现在还没有恢复自己饿讯息。他不至于弱到需要自己保护,但心里头总有些忐忑。
稍微稳定下情绪,她说:“我们顺着玄武岩的脉络往前走吧,可能会到达姥爷说过的火山口。”
“去哪里做什么?”肖兴邦不解。
“或许会有东西给我们看。”她如是说,其实心里也有点不确定,毕竟……直到现在,它也没露出什么线索。
“好,我都听孙女儿的!小兴,你也别发表什么意见,跟着走就是了!”
肖兴邦摇头,露出些许无奈,看着女儿:“你还是那个想法?”
“嗯,是的,它肯定是要告诉我什么,既然都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好,爸听你的。”他嗯着,同意了。
没想到爸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不禁意外。脑子里顿时闪过许多念头,把疑惑压在心头,表情如旧,快速朝前走去。
肖兴邦和孟振国跟着她。
依照地表露出的玄武岩的脉络,壮如流水,她分析肯定是从前头过来的,而这里地势较为平缓了,岩石能够呈现流水状态,那么只有火山喷发和岩浆流动才能形成。
也证实了姥爷说过几千年前曾经爆发过火山的事实。
这些树木之所以茂盛,千年依旧存在,一是因为火山爆发后的火山灰非常有营养,二就是这里实在太偏僻太人迹罕至了,从没人发现过,所以才能保留。
一边走,她一边翻动泥土,确定方向。
走了半日后,依旧是森林,往前看,还是看不到尽头,不过玄武岩的形状变得更加诡奇,足以想象到当时爆发的激烈程度。
暂时休息。
把一路带过来的野果又啃了几个。
汁水下肚,没有一开始的清甜,反倒觉得胃里反酸。
她知道,没有蛋白质和碳水,只能暂时缓解饥饿感罢了。
到达后,还是需要尽快返回。
正想着,抬头她看到前头林子里闪过一道黑影。
马上警惕,叫了爸爸和姥爷过来。
两人在旁边默默坐着,立即起身准备上前查看情况。
那抹影子竟然朝着三人走过来了!
个头偏高,身材壮硕,步伐却摇晃着。
她心中不由得一激灵:这儿会有人?!
不等定睛细看,孟振国猛地一拍她,语气紧张:“是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