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画师,心中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共鸣。
是啊,她的美,岂是笔墨能轻易描绘的?
他想起她站在承乾宫窗边,阳光落在她发梢,她指着舆图上的河道,眼中闪烁着对民生的关切;想起她修好纸鸢后,刘据欢呼雀跃时,她脸上露出的温柔笑意;想起她提出要出宫时,眼中那份对自由的热切向往……这些,都不是一幅画能承载的。
就在气氛凝滞,画师几乎要吓晕过去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玄甲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刘彻抬眸,冷冷道:“何事?”
侍卫连忙道:“回陛下!今日正是票姚校尉霍去病将军与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班师回朝之日!大军已至长安城外三十里处,预计一个时辰后便可抵达朱雀门!”
“哦?”刘彻眼中精光一闪,连日来的烦躁与纠结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大半。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外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终于回来了!”
霍去病,他最得意的外甥,少年英雄,屡立奇功;卫青,他的姐夫,沉稳可靠,是大汉的柱石。他们此次出征匈奴,历时半年,终于大获全胜,斩敌数万,缴获牛羊无数,不仅扬了大汉国威,更解了北方边境的燃眉之急。
这等喜事,足以冲淡一切阴霾。
刘彻转身,看向地上的画师,语气缓和了许多:“罢了。起来吧。”
画师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大气不敢出。
“这幅画,暂且搁下。”刘彻走到案前,拿起那幅未完成的女装画像,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旁,“你先退下吧。”
“是,是!”画师连忙收拾好笔墨,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殿内只剩下刘彻和那个侍卫。刘彻走到龙椅旁,拿起案上的虎符,眼神锐利如鹰:“传朕旨意!大开朱雀门,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遵旨!”侍卫高声应道,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刘彻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久违的、属于帝王的豪迈笑容。
匈奴已退,良将归来,大汉江山稳固。至于那个女孩……或许,等他处理完这桩大事,再慢慢想也不迟。
而此刻,宫外的南霖苑正逛到朱雀门附近。她听到街上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涌向城门方向,好奇地拉住一个路人问道:“大叔,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往这边跑?”
路人兴奋地回答:“小公子(南霖苑此刻穿男装),你还不知道吧?霍去病将军和卫青大将军打胜仗回来了!陛下要亲自出城迎接呢!快走快走,晚了就看不到了!”
“霍去病?卫青?”南霖苑眼睛一亮。这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两位名将!她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立刻跟着人流,朝着朱雀门的方向跑去。她完全不知道,她即将在城门口,再次见到那个让她又敬又怕又忍不住亲近的“大叔”。而这一次,他不再是承乾宫里那个纵容她的帝王,而是统领万邦、威震四海的大汉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