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荀舟被叫上了讲台。
面对教官笑眯眯伸过来的手,他有几分无奈:“我受伤的位置是手臂。像这种不涉及体能对抗的训练,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参与的。”
这位教官姓霍尔曼,是位英姿飒爽的女性alpha。对方在听见这番话后,只是打量着他,嗤笑一声:“就你还用参与这种小儿科课程?如果不是要求出勤率你都可以直接免修了!请假就是让你好好休息的,过来,别想着跑,给我站这儿!”
荀舟看她一眼,认命地站在了教官身边,用她刚甩给自己的助教权限打开系统名单。
这节课是机甲神经接驳理论研习。
听名字是纯理论课,但实则完全不同。
帝国公民的个人终端本就是作用于神经连接之上的,也就是所谓的脑机接口。但比起开颅手术这种可怕的想象,诺亚帝国只用在出生时打一针。据说这种针还有各种花活,贵族和平民的权限不一样什么的,但荀舟从来不关注这些,他只知道,没有终端,也就等同于没有公民身份,在帝国是寸步难行的。
民用的神经接驳科技都如此普及,军用更不必说,高阶的机甲战舰基本全是神经接驳操纵加上ai辅助。最大的要塞级战舰,需要二十人起步的驾驶团队才能令其动起来。
机甲同样如此。低级机甲会依靠固定的行动模块和手操来减少对驾驶者的负荷。越高级的机甲,其自由度就越高,相对来说,驾驶者的神经负荷也就越重。
也因此,冠以“理论研习”之名的课程,实则只有一个目的:让学生们在接受高级机甲的信息流时,不至于吐出来。
所有人,哪怕是最顶级的alpha,在第一次接触a级机甲带来的大量信息流冲击时都好受不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常识。
也是一年级时,安德鲁对荀舟尚还能保持自信的原因。
小少爷自然是早就接触过a级机甲的,也按惯例吐得一塌糊涂过。他很期待这个一直冷着脸的beta会在面对那样的信息流冲击时展现怎样窘迫的姿态。
但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平民出身的泽维尔没有选修战舰驾驶,华纳小少爷眉开眼笑,故意指使所有人孤立荀舟。这次没了泽维尔来救场,没有队友的荀舟被迫独自开起了本来需要三人协同的鹰隼级战舰。
但他就算一个人,也开得很好。
好到安德鲁还在和队友同步信息,手忙脚乱点燃发动机尝试起步时,荀舟已经到终点了。
事后教官在协作一栏直接给了他0分,但就算这样,他还是第一。
安德鲁看着成绩单,心哇凉哇凉。
不仅是因为他只排到了第三,还因为他知道,a级机甲的信息流冲击对荀舟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建立在家世上的所有优势——无论是精研的格斗技巧、对高级机甲战舰的提前熟悉和适应还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慑,对眼前这个从偏远星域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来说,都全然无用。
那节课后,荀舟被战舰驾驶课的教官带到了霍尔曼教官面前,提前三年坐进了眼前的模拟器内。
当他白着脸,双腿打着战走出来时,本已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来的是教官们说不出的复杂目光。
“你知道你刚才失误在哪里吗?”霍尔曼问道。
“B3级方向翼转向失灵造成的右翼连锁爆炸。”beta抿着发白的唇,语调歉疚,“抱歉,我在信息处理的速度上还是慢了些许……”
战舰驾驶课的教官爆了声粗口,而霍尔曼大笑着拍打着他的肩,几乎把他拍倒。
“慢?孩子,你刚才连接的是王座级战舰赫利俄斯号的指挥记录!”女教官嘴角带笑,眼睛却亮得吓人,“你可能不知道,这艘战舰的驾驶团队常规配置是一百二十人。”
“我开始怀疑你是真的人类,还是人型的ai了。”
霍尔曼教官兴致冲冲地冲了出去,而战舰驾驶课的教官则看着她的背影耸耸肩,随后也转身拍着荀舟的肩膀。
“等着吧,”他说,“或许不久后,你就会被特殊征召走了。”
他猜错了。
这一插曲没有给荀舟的生活带来任何影响,除了战舰驾驶的协作分比重似乎升高了。但无所谓,那时候荀舟已经有队友——名叫布琳·霍尔曼的女孩,也是一个alpha,正是她所带领的小队超过了安德鲁,拿了第二。荀舟其实有想过询问她与霍尔曼教官的关系,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女孩就率先回答道:“别误会,荀。我只是想和优秀的人合作,拿到第一而已。”
于是荀舟不再问了。
他依旧在学习、锻炼和打工,直到升到五年级,再一次看到霍尔曼教官,听到她响亮的咋舌声。
“上课!”她大喊着,然后十分自然地走到了荀舟身边。
“你就是这届的首席?如果是你,那加一点难度也没关系吧?”
alpha们面面相觑,安德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不公平!”
荀舟和霍尔曼教官都转过头去,前者无奈,而后者玩味:“哦?”
红发alpha丝毫不怯:“您不能因为首席的特殊身份而给他开小灶!”
“你认为这是小灶?”教官反问道。
“对!”
“那我也给你加到一样的难度,如何?”
那天出模拟器时,红发alpha吐了一地,连站都站不稳,还要靠人扶着才能出教室。
而荀舟走向了女教官:“您没给我上次的记录。”
教官诧异地看他,随后笑着敲了敲他的头:“怎么?真想把自己炼成人型a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