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问周檀青啊。”陶訫将轻飘飘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其实，我觉得她是喜欢你的。”

“才不是呢！她就是想看我吃瘪！看我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卑微求她，再狠狠拒绝我，她就是个混蛋！”

“你像个爱而不得黑化的家伙。”

果然，跟恋爱中的人讲话就是累，说喜欢她不信，说不喜欢又要反驳，到底要怎样？陶訫无语叉腰，脚点地。

“可是，我不懂她为什么开始讨厌我！”

“听了这么多，我只得出一个结论，你——是恋爱脑。”陶訫的食指指向了她，“也许，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暗恋对象喜欢你。”

晏梨一把拍掉了她的手指，“你懂吗？就是我俩之间有层窗户纸，我不敢捅。”

“你怕捅了，她对你的身体强取豪夺？”陶訫抬了下镜片，从豪门百合文中给了晏梨一个神秘的笑容。

“不是……”晏梨有些着急，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碰在一起，又分开.

"我们之间好像总有一层纸，怎么也捅不破，我也不敢捅。"

“感情是你俩的事，我也帮不上你。就像老师上课讲得物理题，套了公示，嚼碎了讲给我听，讲破天去了，我还是听不懂。”陶訫沉吟片刻，

“谈恋爱或许要有‘悟’性，你得自己想明白。”

“有时候想明白了，其实也没用。”晏梨低着头望着熄掉了的手机屏幕，“不真正经历过，受了教训，人是不会想透的。”

“或许是我太舔她了，她的态度都凉下来了，一点笑也不给我。”晏梨耷拉下了眉毛。

陶訫老神在在地将手枕在脑后，往后一仰：“我看她就是性冷淡，青春期的躁动一点也没有。”

“不准这么说她！”晏梨瞪了朋友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大不了，以后我就给她点空间，少缠着她好了。”

从这星期天的晚自习开始，晏梨下定决心不再烦周檀青。

她解开自行车上的锁，将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背着自己的书包,骑车直接出了校门外。

周檀青迟她一步，从教学楼的走廊望下去，可以看到晏梨头也不回的身影。

今天为什么没问她要不要载她回家。

周檀青垂眸，用手指摩挲了自己的书包肩带，抿了下嘴唇。

近几天，谁都注意到了，周檀青眼下青色的黑眼圈，像是睡眠质量很不好。

晏梨想到最近初恋根本就不待见她，默默地将关心的话咽了下去，还一路避开了她。

周檀青身边的气压更低了，连表情都阴沉了下去。

等回到位置上，晏梨还庆幸自己有眼力见，不上赶着触霉头。却不晓得自己就是根源。

偶有几次课间，她跟陶訫商量些事情，周檀青回到教室时，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当她敏感地望回去时，又见人将视线移开了。

她只见到周檀青平静的面庞，却不懂她猛烈激荡的内心。她只一味要随了她的愿，却反将她压抑到了极限。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晏梨和陶訫坐在学校操场的木凳上，头上是遮阴的樟树，散发出一股木质的香气，怪不得叫香樟。

“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陶訫问她。

“不回头。我喜欢她。”

操场的围栏外种了些蔷薇，叫不出名字的灌木，悬着青色的果实。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配着学校广播台里正播放的广义相对论的科普知识。

晏梨仰起头望着粉色的天空，说：“周檀青真的被我装进了心里去，她说话冷冷的、摸起来软软的，干干净净，眉眼漂亮，笑起来甜甜的。”

“人要是摸起来不软，那可就死了。”陶訫吐槽道。

“她的生日近了，你周五有空陪我去买礼物吗？”晏梨低下头，踩实了脚下的土地，得到陶訫恨铁不成钢的答应。

周五放学时，晏梨走过来，周檀青刚拉好书包拉链，她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以为晏梨又要求着她放学一起回家。

她还露出牙齿冲她笑，把手也伸了过来，就在周檀青犹豫要不要躲时。

那双手勾住了同桌陶訫的手臂，“走了。”

被忽略的人，呼吸不稳，低下头，心中实在狼狈。

深思熟虑后，她抬起眼，冷冷地说：“你要载她去哪？”

“我们坐公交。”陶訫明哲保身地将手臂抽出来。

周檀青沉默不语地拎起自己的书包，出了教室

晏梨发觉她情绪不对，连忙追过去解释：“我的自行车后座，只坐过你一人，从没载过其他人。”

周檀青回过脸，扫了眼教室里捧着谷子，满心满眼只有那百合cp的陶訫，觉得应该构不成威胁.

“嗯。”她的眉心却依旧紧皱，略显疲惫道，“我先回去了，”

情感如洪水决堤而下，已经隐隐让她控制不住。

晏梨不知道，周檀青心中密不透风的防御墙，出现了一道裂隙，每次在接触她时，就会轰然倒塌。

回家的路上，周檀青将原先消息免打扰的按钮，关闭，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晏梨，要求她：‘别太晚回家。’

曾经的回避笨拙可笑，以至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晏梨，喜欢到身体要比理智更早意识到。

她的手附着在那张素描画像上，慢慢地开始想要抓住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