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青,我们家给了你一个好的起点,但你要有向上的欲望。”
“对金钱和权力的欲望,会变成华丽的坟墓,葬送掉我的人生。”周檀青的头脑清醒。
“死在华丽的坟墓里,也比寂寂无名的死要强。”
母亲的观点同她有一定的鸿沟,两人各执一词,都有时代的特色。
周檀青有她的想法:“当人试图去征服钱权时,人会成为金钱的奴隶。”
混于温饱时,求钱是合理的,但如果一生只是功利地追求金钱,未免太可悲。
“不要再天真了,居于你的象牙塔,跟我说这些可笑的话。没有家里的钱,檀青,你以为你还会有这么多成功吗?不求物质而求精神,那只是哲学家和傻子们的幻想。”
“既然妈妈你已经拥有了钱与权,为何不让我在你的肩膀上,去追求更上一层的需求?”
“因为妈妈拥有的钱和权还不够啊,我能托举你过一个无忧的生活,但你只想局限于我给你的资源吗?。”
“钱永远也赚不完,您已经很厉害了。”周檀青将给母亲带得礼物放在了她的手侧,
“我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是我的妈妈。”
“檀青,之前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周妈妈将礼物握在了手里,没有打开,“妈妈一直希望你能过超越我的成就,我只是害怕你会不如我。”
“你知道的,我看过太多朋友的儿女,无法超越上一代的成就,她们在母亲的财产与权势下拥有了快乐,可我不希望你做快乐的白痴。我希望你有力量。”
周檀青送给母亲的礼物,不是一套护肤品,不是饰品,而是母亲年轻时最喜欢的那首歌的黑胶唱片。
她说:“我明白,我并没有丧失我的上进心。”
“那你更应该听妈妈的话,爱情是没有根基的云彩,你摔下来只会更痛。”
“我喜欢的女孩,她很好,她是个能为我撑伞,给我肩膀的人。”
周檀青跟母亲已经交流不下去,还好行李只收拾了一半,她可以不用花太多时间整理。今晚应该就能回去。
“檀青……”妈妈的眼中显出一种已经预示到未来的沉重,“女儿……”
提着行李的人顿住了脚步,逆着光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等待着她最后的话语。
“我给你安排的是最高效的成功之路。”她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凝重地望向越走越远的女儿。
“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我没有想过你会是同性恋。”
握在行李箱把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周檀青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她从不觉得爱上晏梨是一条歧路,她并没有错。
相反,她清醒而了不起。
她买了回去的车票,孤身一人提着行李又回到了车站,早上她才刚从这里出来,要回到自己的故乡。连一天都没有过完,她又难以忍受的回到了远方。
还好,这个远方,不再是她孤寂一人的容身所,而是有她同行之路最坚实的爱人。
她看着车站显示屏上的列次,算着抵达的时间,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何多此一举,。
明明她可以在温暖的屋子里,跟晏梨呆在一起,商量晚上吃些什么,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感触得来不易的生活气息。
那或许是暂时的相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心爱的人就会离开她,回到那个没有她的时空。
她将核验完的身份证装进卡包里,在卡包右侧的透明夹里,有一张照片,是高中时期在书房偷拍的一张照片。
当年给晏梨补习分班考时,晏梨趴在她的书桌上睡着了,她鬼使神差地拍下这张照片,打印出来,一直被她放在了有重要证件的卡包里。
周檀青用眼睛去描摹对方稚嫩的脸庞,手指隔着透明的薄膜轻轻抚过那张趴着的睡颜。
眼神变得柔软,连心底也有所慰藉,她甘愿奔波万里,回到她的身边。
周檀青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她们的小房子里,她没有用钥匙,而是按响了门铃,等女友给她开门。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间点,她女朋友一定是在刷手机。
按了许久的门铃,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周檀青先是皱眉,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友的号码,但是无人接听。
她有很多的想法出现,那些最坏的打算也涌现在了她的脑海中,消失了,再次消失了吗?
她的手发颤,拉开包中的拉链,原本丝滑的拉链,却在此时卡了好几次,等她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扭转开门时。
她感到一阵惶恐,开门进去后,如果没见到人,她该怎么办。她去哪里找她?
上天让她失而复得,又叫她不得安生。
周檀青推开了房门,她走进屋子,提高了声音喊晏梨的名字,房间里出现了回音,却没人应答。
她疾步冲到卧室,里面没人,书房、卫生间、厨房……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红了眼,崩溃地像只失去了目标的蚂蚁。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串号码。
没人接,她焦急地试图去思考,还有哪里。她抓起手机和钥匙,奔出了小区,前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