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还没有下班,颜初龄在会上收到颜子述的消息:“叔,晚上去你家住一晚。”
上一次收到这条消息还是在三年前,他记得那时候江上涵是在浔州上班的,两个人在公司附近租房,一有什么事颜子述就来他这避难。
他扔出去一个问号,颜子述扔回来一个表情包,上面三个字:哎,命苦。
同居甜蜜期三天都不到。
颜初龄嗤笑了下,收起手机哼着歌走出办公室。
晚上八点,颜子述敲响他家门铃,他走过去开门,看见他拎着一个公文包出现在门口,一脸倦怠地喊:“叔。”
地上已经摆了双鞋,颜初龄指了指客房,“你睡那,我东西都在主卧浴室,外面的你自便。厨房别动。”刚准备走想起什么,“你吃了么?”
“没胃口。”
“冰箱里有牛奶面包,别叫味道太大的外卖。”
“好。”
颜初龄回房间洗了个澡,准备洗衣服的时候想起进门时撂在客厅沙发上的外套,走出去拿外套,听见颜子述在跟江上涵打电话:“不回就不回,你自个儿住吧。这事就是你的错,我是不是说了我在忙?一个洁厕灵而已,你不能自己买一下?非要我买?”
“我忘了啊,我又不是故意忘了的。别说了,我还有活,今晚加班别等我。”
听得出来,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颜初龄见他把电脑开在茶几上,人坐地毯上啃面包,一个大男人面包牛奶怎么吃得饱?他想了想,给侄子下了碗面,煎了两块牛排一个荷包蛋。
“吃完回去。”
“别啊叔,我吵到你了?”
颜初龄靠沙发上,“为了什么吵架?”
“一瓶洁厕灵。她嫌马桶有味道,我是闻不出来,她非说有,要我买洁厕灵,我这不忘了两天么,昨晚上下单给她买了,结果买成洗洁精,她就发作了,说我不在乎她的感受,不在意她说的话;我哄着呢,老板临时让改一个方案,我要去开会,她耍赖不肯,说架没吵清楚不让忙工作,我脾气上来跟她辩了几句。忒不讲道理了这姑娘,以为这全天下老板都跟她老板似的好呢!我得挫挫她锐气。”
颜初龄点点头,心想这他妈也值得吵?她叫你买你当场叫个外卖不就结了?马桶有味道找个保洁做个卫生不行么?
“我是这个意思:她刚来浔州,人生地不熟的,你给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合适。这刚准备订婚,两家人正相亲相爱的时候你搞离家出走,她爸妈会怎么想?她小题大做你也小题大做?”
颜子述低头吃面,抬头说:“她胆子大着,再说小区安保做得好,能有什么事?叔你是不是后半夜有人要来?要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颜初龄摆摆手,是他太久没谈恋爱了,不懂他们谈恋爱的人的思维,“没人要来。你吃吧,吃完碗扔厨房。”又看一眼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早点休息。”
起身走了。
颜子述吃完面把碗筷拿到厨房,他小叔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觉得不论动他东西的人多么小心翼翼都或多或少会破坏原本规定好的秩序,那会令他心生不快,但现在就一个碗、一双筷子、一把调羹,他还是手洗了。
颜初龄第二天上午七点准时睁开眼睛,去厨房做早餐时看见水槽旁有几滴水渍,眉头立刻蹙起来,喊了一声“颜子述”,没人回应,去客房看见人已经走了。
他在客厅站了两分钟,检查有没有哪里不一样,确定没有变化才回厨房拿抹布擦干净水渍,再洗干净桌布开始做早饭。
下午四点,他又收到颜子述的消息:“叔,晚上再住一晚。”
颜初龄把家门密码发给了他,“我临时出个差,你自己开门。”
“好嘞叔。”
*
江上涵今年二十六岁,她本科毕业后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公司规模不大,只在G省内的几座城市开了几家分部,刚入职时她尚不知道什么叫做“扁平化管理”,后来知道了。
入职第二年,老板曾锡昊去遥吾开拓市场,她虽经验不足但是遥吾本地人,加上他又给她承诺升职加薪报销来浔州看男朋友的路费,她就在遥吾做了三年二把手,手下也带了七八个人呢。
年初曾锡昊给遥吾分部安排了一个人力负责人,招了几个新人,进一步完善遥吾分部的人员架构,她跟他申请要调回浔州,他又给她升了一级,算作她订婚的贺礼。
浔州总部不比遥吾自由,江上涵第一天就体验到了。曾锡昊是个游走在各个行业的投资人,这家广告公司不过是他众多投资的其中一项,公司真正的管理者一个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
江上涵敲响老板的门,里面传出一声进。她推门进去看见应琦坐在办公桌后面,见她进来应琦站起身笑说:“上涵?”
“应总您好。”
“你好,”她走到吧台旁给她倒饮料,“欢迎你来到浔州不——欢迎你回到浔州总部。我们姿音大部分的事都是我在管,除了你们遥吾新部,我之前没接触过你,但总听曾总提起,他对你评价很高。听说你们是在入职之前就认识了?”
“对,我大三的时候参加义工活动认识了曾总奶奶,因此认识了曾总,大四投简历的时候不知道姿音的老板是曾总呢。”
“那是很有趣的缘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