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琦跟她聊了几句,她很温柔也很健谈,性子特别好,还跟她约了下班一起去吃饭。
她被安排到设计二部,职务是副总经理。应琦告诉她这是暂时的,曾锡昊恨不得直接让她干总监,但公司最近请了专家做评估,准备推进专业条线的改革,之后会有人员大调整。
吃饭的时候应琦叹说:“你真会挑时候啊,要是早点或晚点过来说不定能再升一级。”
江上涵嘿嘿一笑。姿音其实是曾锡昊玩票建的,没想到招了几个厉害的设计师和业务员居然把公司做大了,应琦是个有眼光也有野心的老板,带着团队越爬越高,竟然把曾锡昊送进了广告行业,尽管姿音每年营收不及他随手的投资,但他乐意给员工高薪。江上涵现在的职级虽然不算高,但薪资却有颜子述的一点五倍,还不包括提成,公司给设计师的提成也比业内其他公司要大方,所以她并不在乎升几级。
“你男朋友是浔州人?”
“对呀。”
“你们大学认识的?”
“很小就认识了,我爸跟他爸是好朋友,我妈跟他妈以前是同事,我们家住得很近。”
“青梅竹马呀?”
“算是。”
“早恋是不是?”
“没有呢,小时候没觉得喜欢对方,是大学时又考到一个地方,慢慢相处出感情的。”
应琦请她喝了点酒,又送她回家,说她家住得有点远,又醉醺醺地说公司员工住得远的还蛮多的,觉得可以定一条路线的班车来接大家,这样大家就方便很多了。
江上涵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晕乎乎地关上了车门。
上楼,看见家门口放了一个箱子,箱子用透明胶带粘好,面上贴着一张外卖单,她蹲下看外卖单,上面写着:橙香洁厕灵8瓶,实付款480元,颜xx,电话151xxxxxxxx。
她以为是颜子述来认错了,可这号码不大对。颜子述有两个号码,但开头都不是“151”。或者他是乱填的号码呢?他认错的话应该回家了吧?
她按密码进门,“某人不是说不回家了吗……”客厅一片漆黑,房间里也没有透出一丝灯光,她打开灯,屋里还是她上午去上班之前的样子,没动过,就连卧室里成排的衣服都一件不少,这王八蛋压根儿没回来过。
她给颜子述打电话,电话嘟了几声她按掉,出门把外面的箱子抱进来放在地上,拍了张照发给颜子述,“你买的?”
那边没回消息。她等了一会儿,都快九点了他还没回。
那天洗完澡随口对颜子述说了一句“我觉得马桶有味道得清洁一下”,颜子述说“好”,她以为他会买洁厕灵,第二天没买,可她仍然能闻到异味,她问他买没有,他说明天去买,结果又忘了。
他工作忙她理解,可是他答应的事情总忘,让她觉得他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
这不是第一次,之前说好去廉州赶海他也没有提前准备。他的人生好像只剩下工作,难道跟她恋爱这件事和好好工作不能共存吗?她不觉得。小事一件件堆起来,劲上来了,她就跟他闹开了。
她原本是生气的,但跟应琦吃完饭,应琦问到他,她想起了他们八年的感情经历,觉得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摩擦,谁对谁错好像没有那么重要,爱一个人低头总不是错。
况且他是真的忙,他要背负的比她更多。
她给他发消息:“我想你了。”
*
颜初龄这趟同温难御一起去严州。
严州这地方不大,GDP全省倒数,车从高铁站一路开过来磕磕绊绊,放眼窗外成片烂尾楼。但C行已经获得在这里设立分行的许可,A行在年初也向监管申请了,上面拉拉扯扯周旋,下面紧锣密鼓准备。
筹备组带他们走了几个选址,拐弯抹角说这说那,把几个位置夸得天花乱坠,最后跟他要钱。
“没钱。”他上车跟温难御说,说完靠着沙发睡了。
“没钱也要开,”温难御说,“严州之前是不行啊,进去一批人,但地理位置还是可以的,接下来不好说,这市场C行可是进了,我们不进?那不行的。”
颜初龄闭着眼睛,“没钱。上个月监管刚罚了四百万,就他们筹备组干的事。”说着语气急了起来,“没证也敢卖基金谁给他们的胆子?要么你换帅,把姓曹的换下来,这都没开业天天管我要钱,业绩不见涨倒是胖了不少。”
温难御觉得他说的有理,“换人容易啊,关键是换谁?你以为谁都愿意来严州?他是严州本地人,之前在农商行里干过的,有人脉。换别人合适吗?”
颜初龄脑子里过一遍,A行能干的人很多,但真要找一个愿意来严州吃这个苦、同时又得对严州很熟悉的,确实不好找,“四个网点,一次性批不了那么多。”
一出去就是四百万,这钱该花吗?
花的不是他的钱,但他管钱的,看到这一笔就是憋屈。
在严州就住了一晚,第二天晚上回家颜子述已经把客房收拾干净回去了。他叫家政把家里重新收拾一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看着那串陌生的遥吾的号码,在思考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