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普惠金融的,和颜初龄做财务的也不是很多共同话题,好在她会聊,又热情,话题不曾落下。
这根本不需要她啊。
她正想借口溜呢,甘黎安的妈妈问她:“阿妹现在也在浔州?”
“对呀。”
“在做什么工作?”
“做广告宣传和平面设计,偶尔老板心血来潮也做室内装修。”
“室内装修?”
“对,老板想做个分部,弄个装修公司,他朋友有团队,可以对接。前几年就想做了,这段时间落地,让我试试,阿姨您有新房啊新店啊要专修可以找我们呀,我们刚起步,便宜。”
她说完大家笑起来。
何阿姨说好啊,“我朋友最近正好开新店,我问问看她有没有需要。恭喜你啊,跟子述马上要结婚了,这个年纪结婚是刚刚好的,不像我们安安,总说先顾学业,耽误了。”
“什么时候碰到了,或者想结了就结,不用在乎年龄的啦,再说了,我看安安姐就完全看不出年纪,最多二十四。”
她这说话的调调太耳熟——那天在颜子述家里,她就这么把他夸上天的。
他忍不住撂下茶具捡起茶杯往自己嘴边送了一小口温茶,目光落在她身上想看看她准备怎么甜言蜜语。
她似乎偏爱一字肩,只是今天把衣领挑上去将肩膀遮住了,今天搭的不是牛仔裤,是鱼尾牛仔裙,浅浅的蓝,看起来质感极佳,从他这角度看过去,哪怕她坐得笔直,也有那么点小肚子。
颜初龄觉得自己有毛病,他竟然觉得她那坨肉有点可爱。
一晃神他拧了眉,不是,颜初龄你要不看看她是谁呢?你已经饥渴龌龊到这个地步了吗?正要收回视线,江上涵疑惑的目光撞了上来。
“小叔,你喝酒啦脸这么红?”
“热得。”他说,茶也不泡了,水果也不吃了,天也不聊了,端着个茶碗说去厨房给老太太打下手。
江上涵摸摸自己的脸。
好热。
又摸摸自己的肚子。
好饿。
它刚刚咕噜噜叫了好几声,颜初龄肯定听到了,不然干嘛盯着她的肚子啊。
她越想越羞愧,决定以后都要按时吃早饭,尤其是今天还要来拜访这么重要的人,在这么其乐融融的集体场合里。
她给柯珂发消息:“好尴尬,我肚子饿,叫得好大声,颜子述他叔听见了,还看了我一眼又一眼。”
柯珂:“就当给你恩师唱首歌了吧。”
“我服了。”她哭笑不得地回三个字,把手机摁掉。
“怎么了涵涵公主,怎么又服了?”
江上涵不再理她。
她在房间里待得无聊,起身出去阳台转转,刚一脚踏进去,看见颜初龄拿着手机坐在靠椅上在接听电话。
他不是去厨房帮忙了吗?
电话那头人在说话,她在他目光下默默把腿收了回去,要走,但有什么摁住了她的脚,低头看见他家的柯基把两只爪子扒在她脚上,对她轻轻旺了一声。
她试图把脚从它的爪子下面拔出来,但小崽不肯放了她,她只好拉过椅子坐下,给它喂了点零食。
颜初龄还在打电话,“行,那我去看看……这话是人说的?如果连装修预算都要我亲自过问,那A行直接倒闭得了,这个财务总大家也不用争了。”
喂饱柯基的江上涵刚要走,又被闻味赶来的马尔济斯挡住了去路,戴着黄色蝴蝶结的马尔济斯像个小公主,怯生生可怜兮兮地站在她脚边,她无奈只好蹲在狗窝旁边也给它投食。
“我喂完饭你们就不能缠着我了哦。慢点吃,柯基!你不能跟公主抢吃的!你已经吃过了!你再抢我揍你啊。”
颜初龄挂断电话,看她气喘吁吁把柯基从马尔济斯的小餐桌旁拉出来。
“人家有名字。”他说。
江上涵回头,“你打完电话啦?”
“嗯。”
“它们叫什么?”
“癫狂的柯基叫晴雨,胆怯的马尔济斯叫绿蓝。”
“噢!晴雨,绿蓝。晴雨,”她指着跟她伸舌头的柯基,“你听好了,再抢绿蓝的零食我就揍你啊。”
晴雨朝她汪了一声。
“你不服气吗?”
“汪!”
被云层挡住的太阳一点点冒出头,地面阴影和阳光的分割线在移动,在颜初龄的眼底移动,那澄澈的阳光最后将两狗一人照了个分明,她身后他看腻了的那一墙绿植,在这一瞬间竟也光彩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