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说你们银行人抽烟喝酒是必须的？”

“干业务的喝点酒，也不是必须的，都必须的那还得了？”他是干后台的，这些年在一线的时候屈指可数，温难御知道他脾气，让他宴饮巴结的是不可能的，也不会叫他去搅局，因此烟酒都碰得少。

小舅笑了笑，“是啊。但我看阿述就经常喝酒抽烟，不知道等他熬到你这个位置会不会好点。”

“年轻人拼事业，没得选。再过个七八年，地位稳固了，自然会好些。”

“希望这样吧。就是我们涵涵啊，一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的，逼着他戒几次烟都没成功，酒更不用说了，他那个胃都快成我们涵涵心病了。”

颜初龄到这里才听出几分他对颜子述的不满。

或者说不是不满，听闻江家小舅自己没结婚没孩子，亲戚中也只姐姐生了这么一个外甥女，从小娇惯宠爱大，自然什么男人也配不上她。

他难免违心为侄子分辨几句：“涵涵是个好阿妹，能跟阿述这么多年很不容易，戒烟戒酒慢慢来，他都听涵涵的。”

吃完午饭没见过新家的老人家又要求去新家看看。颜初龄、江允晴和颜子述三台车把人载了过去。

进门就能看见摆放在小花园入口处的一张婚纱照。照片里江上涵穿着婚纱蹲在礁石上，蓬松的纱裙像一团柔软的云，她手撑着脸笑弯了眼睛。颜子述站在一旁给她打伞，另一只手悄悄将她的裙摆拉走了。

江上涵把摆台的相片一一介绍过去。

颜初龄只看了第一张就没再跟着走，看一张他心里咯噔一下，看一张他心里咯噔一下，口子一个接一个地裂，要抵抗这种来势汹汹的情感，还要安抚宽容自己别为这种缺乏道德和约束的感情而自责，你是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你只要冷静克制什么都不要做就万事大吉。

他索性假装接电话逃之夭夭。

电话挂断他站在花园里，看见江上涵打理的那些花。五颜六色开得正绚烂，谁养的花像谁，这一簇簇朝气蓬勃跟她没两样。他闻见茉莉花香和桂花香，这才注意到一旁有一株不过半人高的桂花树。

她倒是有闲情逸致，这么个小破地方居然连树都种上了？这树茂盛葱郁，花香四溢，阳光下仿佛穿着绿纱裙的小姑娘，在这弹丸之地不憋屈吗？

他想起她刚搬来那天在收纳箱顶上看见的标签和简笔画，想起她一口一个“小叔”、“婶婆”、“爷爷奶奶”，想起她坐在驾驶座上聆听训诫的乖巧模样——那叫一个能屈能伸。

结呗，关他什么事。

“初龄哥。”

“初龄哥？”

他的思绪被一道呼唤打断，回头看见江允晴端了茶来，“喝茶。”

他从她手里接过，“谢谢。”

“你站这干什么？”

“接电话。”

“哦哦。你送的礼物我和我妈都很喜欢，谢谢你初龄哥。”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谢什么。”

“我们一起去看看吗？江上涵这些照片拍得不错。”

“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去吧。”

江允晴点头，“那好。”

江允晴去了房间，颜初龄喝完茶将杯子拿回厨房，经过餐厅，颜子述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垂眸扫一眼，看见“业务杭佳”的消息：“我预约好了，周三下午三点我请假去。钱我不需要，已经转回去给你了。”

果然谁也逃不开周末被打搅的命运，不怪江家人对他不满意，忙成这样哪有时间伺候人家的小公主。

他走回阳台，一个人影从拐角倒出来径直往他身上撞，他想提醒已经来不及，江上涵脚后跟被他绊了下，没站稳往后摔，他伸手从她后背落下抓住她手臂扶了一把。

江上涵站直了，“没事吧小叔？没撞着你吧？”

“撞着了，你好好走路。”

“好好好，知道知道。”她听出他在长辈面前的玩笑语气，笑嘻嘻地点头接受训诫。

江奶奶问颜初龄有没有事，他摇摇头，“您别担心，这点劲。”

“那就好。”

“嗯。”

他装模作样拿起手机溜去了花园，一回头看见江上涵把自己准备好给家人带回去的照片在茶几上一字摆开。

几个老人围着茶几挑选，差点没吵起来。

“这都一样好看，你们有什么好抢的。”她外公说，接着眼疾手快把奶奶和外婆争抢的那张揣进了自己怀里。

屋外阳光明媚。

屋里其乐融融。

站在花园里的颜初龄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