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鞋。”他说。
江上涵换鞋。
“往里面走,别挡我。”
江上涵往里面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被阳台冲出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她方才反应过来,抬手推他,推累了撂手,“你别跟疯狗似的,放手,不然我喊我妈过来了。”
“你喊吧。”
颜初龄视线在侄子脸上扫了一道,心中难免也为他难过,覃可女士说他发过的誓不可信,可他却不这么觉得。
他是立志等两人婚退完彻底分开就趁虚而入的,有心在他前侄媳妇面前塑造他侄子渣男的形象叫她永不回头早出阴霾,但确实也不忍心诋毁他这个侄子,因为他是真悔了,他对江上涵的感情其实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深,甚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他也在尽心尽力地践诺。
颜子述狼狈得可以,不过江上涵也不见得多清爽,那脸上泪痕斑斑,头发也一副久不打理的样子。
他扔下两个人去厨房倒杯水喝。
坐在那里看看这俩要抱多久,要说什么。
偏偏颜子述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抱着江上涵不肯撒手,任江上涵怎么命令他都岿然不动,魔怔了似的。
他看见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过,终于忍不住对颜子述说:“你妈跟江家嫂子在对面打起来了。”
颜子述没任何反应,片刻后碍于他的威严说了句:“打吧。”
“她们在讨论你俩婚纱照的钱怎么赔。”
“为什么要赔,我跟涵涵要结婚的。”
“谁要跟你结婚啊?你有毛病吧?”江上涵骂他。但也只是这两句,她不敢多说话,怕情绪发泄多了就忍不住了。有些字眼太敏感太敏感,到嘴边就忍不住颤抖。
“涵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颜初龄听得脑子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抓住他手腕把人拽开了,往旁边沙发一摁,拉着江上涵去了房间。
门“嘭”一声砸在颜子述的脸上,他在门外喊江上涵,砸得房门嘭嘭响。
江上涵没进过这间房间。
这屋子一看就没什么人住,大概率是颜初龄的房间。房间不大,方正的房型,摆一张床一张桌一面柜子,也没有其他东西。她在床尾坐下,颜初龄关上窗户给她开空调,调到适宜温度,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抹了一把眼泪。
她被他这动作吓到,抬头看见他不耐的神情,赶紧从他手里接过纸巾,“我自己来。”
颜初龄没说话。
她擦了眼泪,擤了鼻涕,一团纸拿在手上不知往哪里丢,颜初龄伸手拿走扔桌面上。
她吸了下鼻子,“见笑了。”
“确实。这周看你笑话累够呛。”
江上涵瞪他,“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呵,”颜初龄懒得跟她计较,“这我房间,床上用品有人定期会洗干净,但我一般都不在这睡,那边没你事,你就在这里躺会儿。”
“我不困。”
“熬了一晚上当然不困,我怕你等下情绪上来猝死,到时候以你妈的脾气,颜子述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那你想多了,我身体很好的。”
“是吗?怎么个好法?”
“我坚持锻炼。”
“这就好了?这是手段,不是结果。”
“有肌肉算结果吗?这说明锻炼是有成效的,而且我几乎不生病。”
颜初龄“噢”了一声,别管她说的真不真,他反正没看出来哪儿有肌肉了,“行。那你开门出去吧。”
颜子述还在门外,江上涵确实也不太想出去,回头看一眼,叹口气,“那我在这待会儿吧,谢谢你。”
“不客气,”他从书架上抽了本高中物理必修一给她,“助眠用。外面的我去处理。”
江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