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力气也要穿衣服,廉州这两天冷得很,伸手,”她听见颜初龄说,掀开一点眼皮,迷迷糊糊把手伸进他摊开的袖管里,“另一只手。”
噢。她应了一声。
衣服穿上暖和点。
颜初龄坐在那对着她的系带犯难,难了几秒随便打了个蝴蝶结,不满训她:“怎么爱穿这种连纽扣都没有的衣服?你不生病谁生病?衣服是拿来蔽体保暖的,好看是附加功能,不要舍本逐末,还有你夏天穿那种破漏肩的……”
“我没晕死过去,听得见,你不要在这里趁机说我。”
颜初龄:“……”
江上涵原本是没力气,什么话都不想说,巴不得立刻就睡了,但颜初龄不让她耳根清净,她靠着沙发陷入半睡不睡的状态,问什么时候可以下飞机。
急救人员刚说快了,空乘回来说可以下去了。
她艰难张开双眼,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 ,抓着扶手的两条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手指那点劲,起身,脑子一阵低血糖似的发紧,整个人往后倒。
“能自己站着吗?”空乘过来扶她。
“腿有点软,”她摆摆手,“我站会儿,适应适——”话没说完,人往后倒了。
不过没倒完全,颜初龄手在她腰后撑了下,给了个支撑点让她站稳。
她正要道谢,乏力的双腿腾空,被他打横抱起来。
江上涵短暂地惊醒,不只是眼睛和脑袋,还有心脏。她感觉一颗心落进了柔软的棉絮里,被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在这样的包裹里她可以不用担心颠簸,也不会受伤。
她被突如其来的感受吓得全身汗湿,但很快又陷入沉重的疲倦里,人像黏糊的面团瘫在颜初龄结实的双臂里,实在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行吧,他身上气味挺好闻,胸口也蛮踏实,额头轻轻磕在他的锁骨上,寻个舒服的姿势先睡了。
颜初龄推迟了行程,徐问朝立刻来电话问他怎么没有和廉州的助理一起上飞机。
他坐在病房里看着还在睡觉的江上涵心想这叫“几乎不生病”吗?
他对电话里含混了几句,徐问朝说:“那边委员会点名要你去,临时换人不合适,我给你订明天下午的航班。如果明天下午还没退烧,就让褚敏疑去,他法语不行,拿英语应付一下应该没问题。”
“可以。他没空就让爱打麻将那个去。”
“要么说你是天才。他还住原来那里?”
颜初龄嗯了一声,“G省这些人消息也够快的,我看他一天应酬几十批人,人活着都不容易。”
梁茵下楼吃晚饭,回来时李鸣骅的电话进来,问她明天几点回浔州。
“明天不一定能回去了,江上涵发烧了,医生说有点感染。”
“严重吗?”
“应该是蛮严重的。”
“你要照顾她吗?还是有护士照顾她?”
“我是不可能伺候她的!”梁茵走到电梯前,刚要按电梯,一只手先她一步按了上行键,她往后退一步,“她有个男性朋友在。不过我觉得两个人关系绝对不简单,那男的又是给她送牛奶又是给她升舱的,普通朋友能这样?我怀疑她跟颜子述分手另有玄机,可能不止一个人出轨了。”
“是吗?”
“对啊。而且江上涵身体很好的啊,大学体测四年都是满分,还连续两年破过我们学校的四百米记录,有一回流感我们宿舍全都倒了,就她没事,结果在这男的面前病倒了,我都怀疑她故意的。”
“你不是说发烧三十九度,那还能故意?好了,你照顾好自己,别瞎想。”
“行,我材料没拿,去拿一下就回酒店。”她说完挂断电话。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发现这个点人不多,只有她和刚才按电梯的男人。她还发现这男个高腿长、样貌俊朗,难得一见的气度,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穿深蓝西装,外套黑色风衣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杏色饭盒,另一只手拿手机正发消息。
“你好。”她开口招呼。
男人从手机里抬眼看她,“跟我说话吗?”
“对,”她指了指电梯的按键,“你好像还没有按楼层。”
“我也去14楼。”
“这样,好的。”
“谢谢。”
“不客气。”转过头,梁茵在宿舍群里艾特了在廉州上班的舍友,“果然大城市就是帅哥多,我在医院电梯里看见一个人夫感超强的,拎着个饭盒,老天,好有感觉。”
舍友:“廉州帅哥不仅多,而且多数都小有资产。我前两天吃早饭见了一个,打扮极为邋遢,结果一双拖鞋大几百。”
梁茵:“你快去谈一个!”
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看不出来他衣服的牌子,但他打扮得很是清爽利落,这就很难得了。
她想了想,叹口气。
电梯门打开,男人走出去,她跟在他身后往住院部走。没想到男人要去的病房跟她是同一间。
“颜董好大腕儿,餐馆饭菜不吃,非要我亲自动手。我看看哪个阿妹这么金贵——”男人把保温盒递给病房里陪护的男人——那个颜董,压低了音量,“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