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必要。”江上涵对颜初龄说。

“嗯。”颜初龄回。他正对着笔电看他那江上涵完全看不懂的图。

“不过还是谢谢你。”

“嗯。”颜初龄让空乘给她拿了零食。

他现在在忙，江上涵看出来了，于是不再打搅他。她坐在一旁吃了点东西，拿手机跟客户沟通了会儿，有些困了。

想跟颜初龄说到了喊她，一回头却张不了口。他做事很专注，她这边不论是咀嚼声、塑料袋拉扯声、勺子落地声还是大幅动作他都不会回头看。甚至她看他几眼，他也没有察觉。

凭心论，颜初龄长得确实好看。

样貌的柔和与语言的犀利不怎么相配，以至于当她介怀他语言的犀利时，会忽略他这张看起来极温柔的帅脸。

住建局宿舍跟颜初龄同龄的有几个，江上涵跟他们年纪差太多，都不怎么了解。颜家和江家的关系近，因为颜子述和她同龄，一起玩，跟颜初龄倒是有过一些交流。

只是并深刻。

那时候不过□□的年纪，哪想这个哥哥长得好看的事呢？再后来颜初龄就成了传说。江允晴一股脑地冲进廉州大学经济系，又一股脑冲进A行，可那么多年也不声不响。再有也就是住建局老人们常说，要说有出息啊，还是颜家那个……

可惜就是这个年纪了还不结婚。

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江上涵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可怕的想法来，把她自己都吓得头皮冒冷汗。视线在颜初龄身上扫了扫，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江允晴消息进来，一个“嗯”。

噢，应该不是身体有问题。

只是心里有人暂时没有得到罢了。

“那他怎么不去追啊？”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得到吗？”

“人家单身的话，追都不追一下就要放弃吗？”她是没有一点耐心的人，做不到喜欢一个人不说，在那里熬呀熬，自己搭舞台唱独角戏，太蹉跎了，“而且他这条件，除了年纪可能大点，我觉得都没有拖后腿的地方。除非那女生介意他的年龄，或者对他实在不来电，不然我想不通他迄今为止还在暗恋的理由。”

江允晴回了一个“谁知道呢”的表情包，没再回复。

江上涵等了挺久，也不见她再发消息来。颜初龄心里有人，还是A行的同事，这对江允晴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江上涵稍稍共情她的低落情绪，理解她现下不想回消息的状态，摁掉手机转头睡了。

江上涵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几回颜初龄都数得清，但人有时候就得装一装，哪怕心中再暖风摇荡，都得把精英人设立起来，在心仪的人面前展现自己要不留余力。

但他并没有等来对方的问候，一转眼江上涵盖着毯子睡着了。

她头发长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深灰色，很衬她肤色，此刻半遮住她染着红晕的脸颊。她的脸似乎常年都带点粉色，哪怕化了妆也掩盖不住生命力。

她翻了个身，毯子从肩上滑落，她迷蒙中抬手拉了一下毯子。

颜初龄看见她手上那条手链，本就不约束的情绪在心中像洪水一样泛滥。

手链是蓝女士挑的，他原来觉得一般，但戴在她手上真好看，大概是她的手好看，别人哪能戴出这样的效果。

在距离流氓只差一步时，他约了在法国的友人，说自己想看几件首饰。

颜初龄完全无心工作了。

尽管这次时间紧张，他要做的发言准备得十分潦草，而他的法语多年不用也十分生疏，英语更是难登大雅之堂，但他完全没有想要美化材料的心思，他就靠在沙发里一个人澎湃。

一直澎湃到飞机落地，播报员声音响了两遍，江上涵还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他生出不祥预感，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下，滚烫。他吓得骂了自己一句，人都烧死了你还在那乐呢！赶紧叫来空乘，空乘得知后叫来了急救人员。

颜初龄拍肩膀把江上涵叫醒，江上涵皱着眉头勉力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都是糊的，“我有点晕，再让我睡会儿。”

“飞机已经落地了。”

江上涵清醒了一瞬，她还没睡够，“已经到了吗？”她抬手摸了下脑袋，“完了。”

急救人员给她量体温，“三十九度一，女士，下了飞机走绿色通道去廉州二院，不远，我们工作人员会陪您过去。”

“噢，好的，谢谢。”

江上涵脑袋很沉，完全无法深入思考，眼皮也酸痛得不行，她心想自己这种状态可以拿去应付那暴躁的祖孙三代了，他们只要一发疯，她就直接栽了，看谁厉害。

想想罢了，手臂撑着坐起来，缓了缓看向颜初龄，“初龄哥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廉州这客户可烦，一会儿你帮我打电话，就说我在飞机上晕倒了，要送医院，晚点联系她们。说完不用管他们说什么，直接挂断就行。”

“行。”

她拿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颜初龄照做。电话打完她松一口气，颜初龄取了外套给她，“先把衣服穿上。”

“好。”

颜初龄看着她把衣服接过，抱在怀里不动了。等了半分钟，还是没动静。这都烧成什么样了？

江上涵察觉不到颜初龄的视线，脑子是时而混沌时而绷紧的，偶尔还发疼，闭着眼瘫坐什么都不干还舒服点。

“哪里难受？”颜初龄问她。

脑子混，但谁的声音还是能分辨的，“脑子晕，手脚还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