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xxx，是江允晴的车牌。江上涵急了，眉头皱起，“你威胁我？”

她不喜欢颜初龄这样，哪怕是追求人也不该用这种霸道的手段。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把他逼到这份上。

“是，我威胁你。”颜初龄坦然说，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幽沉沉似夜里望不见边际的夜空。江上涵试图从中探寻他的情绪，最后发现徒然。

她试图挣脱他的束缚，还是徒然。

“你给我一点时间。”她终于说。

“多久？我今天就是讨说法来的，讨不到我就不走。”

“那我说法不是给你了么？你还想怎样！”

“哪个说法？”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压得更紧，江上涵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那温度高出她很多，他胸口有些烫，以至于她的手指无处安放。

“那个我不满意的说法？我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江上涵呼吸有那么点困难，一边担心江允晴随时出现，一边又绞尽脑汁思考一个安抚他的“借口”，真没想到有一天她既无法做一个合格的妹妹，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人真是能为自己的一时糊涂付出天大代价。

“你先放开我，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不接受。”他俯身吻她额头，明明动作温柔，语气却不容她反驳。

江上涵被电了下，肩膀微微颤，紧张和心动杂糅在她胸腔里。

“我明天去找你呢？我们好好谈谈。”

“不接受。”他说。吻来到她眉心，江上涵抬手挡住他的唇，仰头望着他。

他再前进，她双手紧紧摁在他唇上不让他继续，“拜托拜托！”

她急得跺脚，颜初龄垂眸望着她。没见过她这样焦急忧心的模样，他心软了，“你们几点结束？”

“十点吧。”

“我来接你。”

“打电话吧！”

颜初龄被她气笑了，谁跟你打电话？打电话图什么？他将她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亲一下发顶放开禁锢她的双手，没应她转身走了。

江上涵终于松口气，几步跟上去，送他到电梯口，“你回去注意安全。”

“你应该祈祷我出点什么事，这样你就不用为你戏弄别人付出代价。”

“不要瞎说！”她瞪他一眼，“我希望你平安健康。”

“谢谢你的祝福，”颜初龄抬手点了下她的脸颊，“不过我这人比较贪心，平安健康之外还想要点夫妻恩爱、团团圆圆。”

“我祝你美梦成真。”江上涵退半步转身走了。

颜初龄看着她从拐角过去的背影，“嗖”地下就消失了，留下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他无奈地勾唇，一转眼嘴角又放平了，心想事情变得棘手很多。

进电梯，下楼，开车回家。他上楼时有意跟她讨说法，甚至想这阿妹心软得很，他干脆不做人了，哄骗哄骗，逼她一把，结果在她家楼下看见江允晴的车。

她进了一家甜品店，他推测她多半也要上楼，两姐妹一块儿过元宵，他心思也就歇了。可惜歇了没两秒想起个事——他只确定了江上涵不知道除夕那天江允晴对他说了什么，没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姐姐这些年的心思。

想到这些，他情绪立刻变得沉重。

如果两个人中间只隔一个颜子述，他还可以依靠一下时间和距离，要是多个江允晴，事情就变得复杂很多，他不能要求她往后都不见姐姐，也很难说服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姐姐暗恋多年的男人。

事实证明，两个人之间不止一个人，而他要面对的也不是一个单纯的心上人。

＊

江上涵进门时心脏怦怦跳，一抬眼见柯珂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她把苹果削得很丑但吃得很香，见她进门对她说：“你没有问一下初龄哥怎么煮汤圆吗？”

她摇摇头，把礼盒放到餐桌上，给蓝女士发消息说自己收到了，点进被屏蔽几天的聊天框，划了下看他发了什么。

其实不多，就骂了她几句，再时不时扔个问号。

她站在那儿没说话，柯珂望了她两眼。这屋子隔音没那么好，尽管他们声音小，她仍听了个七七八八，都在她预料之内。

凭借她对这女人的了解，心动，但还不够冲动，要让她在姐姐和颜初龄之间做选择，她毫无疑问会放弃后者，毕竟有人因为前程抛弃她，有人为新鲜感背叛她，而有人的真心和热忱究竟能维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她支持她的选择，砸颜子述的车她敢，砸颜初龄的她确实要思虑再三。

江上涵朝她招招手，她起身过去，喂一片苹果到她嘴里，她把手机递给她看判断汤圆是否煮熟的方法，“走，继续。”

两个人回到厨房一顿折腾，终于在江允晴进门前把一锅汤圆端上桌。

＊

九点出头柯珂就犯了困，说要走。江允晴正好送她一趟，江上涵从蓝女士的盒子里取出两袋汤圆让两个人带走。

她稍微收拾了下厨房，看见油烟机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摇摆片刻还是叫了家政。

她去洗了个澡——当然不是为了见颜初龄。她今天是不会去他家的，今天又不是他的生日，给他惯的。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坏女人，这才两个小时就把刚刚答应过的事抛到脑后决意耍点小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