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床边坐下准备做点护理,门铃响了。
她心慌一瞬,放下手里的喷瓶起身去开门。从猫眼里看见颜初龄站在门外,她按下门把手将门往外推。
颜初龄进门,她给他摆老江的鞋——当然,老江没他穿的次数多。
“你要吃汤圆吗?”
“这么贴心?”
“我们吃剩的,你要吃的话我微波炉热给你吃,明天我不一定想吃了,可是我妈和奶奶辛辛苦苦包的,我不想浪费了。”
颜初龄有片刻无言,将她拉到腿上坐下,“就这么呛我?”
“没有呀。”她轻轻说,放在沙发上的脚趾头来回翘着。
“你做好决定了?”颜初龄盯着她卷翘的睫毛和微垂的眼眸。她专注地——又或者说出神地玩她的脚趾,那红通通的脚趾甲在沙发上跳舞呢。
“什么决定?”她抬起头看他。
“消极对我。”
“不是呀。”
“没有呀,不是呀,”颜初龄学她说话,“你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反应?”
“什么是有用的反应?”难道她要跟他敞开心扉说我姐姐对你有很深很深的感情,我跨不过去这个坎吗?我不排斥恋爱,也想和你试试看,可是我有很重很重的负罪感呀,不能说,那是江允晴的秘密,“那我说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你会放弃吗?”
“你会预知未来?确定的话,我放弃。”
“那我确定。”
颜初龄笑了一下,视线紧紧盯着她,手掌包裹她有些冰凉的脚趾头,她把脚缩回一点,直至脚后跟碰到他触感柔软的西装裤。他的手覆上来,暖融融的。
手在动,却不回话,江上涵发现他这人真是厉害得很,她一说出他不乐意听的话他就当没听见,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她转身跟他对面,“你根本对我了解都不够,我这个人很散漫,也很懒惰,每天都想吃喝玩乐,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嗯,我知道。”颜初龄点头。
他话说得不假思索,头点得毫不犹豫,江上涵愣了,“我很懒吗?有那么明显?”
“倒还好,毕竟你说得好像自我认知很清晰,我要附和一下你难得的自省。继续,我想听听你对把我扑在地上但转头就屏蔽这件事反思到什么地步了。”
江上涵哑口,半晌说:“跟你真是说不通。”
“说不过就说不过,还说不通。你没理矮半截,心虚得不行吧?要不要我给你出个主意?”
“不要,你别想进我房间,”江上涵严肃说,手指着他的鼻子,“收起你的心思。”
“我在你心里已经变成那样的人了?”
“你扪心自问,没想吗?”
“倒是很想。”
“你看!”
颜初龄“哦”地一声,“那你扪心自问,你想么?”
“我不想。”她本想坦诚对他的身材有那么一丝丝——就是一丝丝的垂涎,对他也有那么一丝丝——当然也是一丝丝的好奇,但一想到江允晴和颜子述冲动就都消失了。
她决定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想从他腿上起来,又被扣回去靠他更近。
“这两天过得开心吗?”他温声问,嗓音在她头顶,她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他轻柔的声音截然不同又相得益彰。夜在这时刻静得正好。
“在家里当然开心。”
“想我了吗?”
顿片刻,江上涵把第二个“不想”咽了下去,她真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口是心非对她来说太难太难。覃可小时候总骂她没心没肺,不懂忍耐,她想大概是了。
她没说话,颜初龄却问:“你的投影仪能拿出来用吗?”
“嗯?”
“可不可以邀请你陪我看个电影?”
“这电影正经吗?正经的话……”她话没说完,手指上传来一丝冰凉柔滑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是一只澄澈透亮的浅紫玉镯,跟他花园里的曼塔一个色系,纯粹而温婉。
“不确定能不能戴进去,不行我让人重做,”他说,视线落在她手上,“还记得你和蓝女士坐我车回家那天她说你这手好看么?我很认可,这些平庸的首饰在你的手上才有了灵气。”
江上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捧了捧脸,脱口惊呼:“你不会恋手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