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意看一眼他面前的席位卡,法务部副总,他也配?
“请问丘总怎么知道颜总在项目组里开口为我们姿音说话了?您是项目组的人?颜总‘旁敲侧击’到您这了?”
“我是。跟我倒是没有‘旁敲侧击’,但跟别人呢?”
“那我跟你丘关越也是旧识,能不能说你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知道跟什么人‘旁敲侧击’暗箱操作给了我方便?”
丘关越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把他拖下水,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毫不犹豫的反击叫他闭了嘴。组长回头看他一眼,“既然这样,丘总也该回避。”
“好。”他撂下笔,最后看江上涵一眼,起身走出办公室。
侯众芳太聪明了,知道贺之惟这种小打小闹动不了颜初龄根基,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一把,把事情捅到公安那去,但傅桥巡刚回来不久,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明哲保身的时候谁也不想做得罪颜初龄的出头鸟,因此并不看重这次调查。他入行这么久,侯众芳对他的堤防从未卸下,大手一挥把他塞进项目组里,美其名曰锻炼,其实是无关紧要的镶边。
他进茶水间里喝水,想起江上涵面对他的那副姿态,唇角轻轻勾了下。她从来是一个温柔的人,却屡次三番对他露出爪牙,到底还是他让她太过伤心。
他沉默地看着手上的腕表,是恋爱一月纪念日她送给自己的,他戴了很多年。
那天他什么也没有送给她,拮据的人难以体面,她说没关系,“是我想要过纪念日,很多人都不过的,没有礼物就没有礼物,那你亲我一下吧!”那天起他发誓一定会有美好的前程,绝不允许自己再有这样的时候。
谈话结束江上涵从会议室出来时还跟丘关越见了一面,她对他翻了个白眼,跟应琦快步离开。
丘关越很喜欢她这个白眼。他意识到自己疯狂地深爱她的每一个情绪,包括她的尖锐、憎恶。
江上涵对此一无所知。
刚出A行大楼,应琦立刻问她关于丘关越的事。江上涵坦白说是初恋,但其他一概没说。
“怎么分的?”
“异地。”
“你们俩看起来有仇。”
“你没看见吗?明明大家都相信我说的话了,他却还在纠缠不休想往人身上泼脏水,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吗?”
“他要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会生气,但他明显没在针对你,他把责任推到了你那个迷人的小叔身上。可你却急了。”
“我急了?我有吗?”
“有,”应琦点头,给她递一杯果汁,“我第一次见你眼里闪烁着怨愤的光,也是第一次见你的嘴这么刻薄,脸色这么冰冷。”
江上涵捧着自己的脸打哈哈,“完了完了,外婆要是知道又要说我不懂得宽容谅解了。”
然而应琦却没给她打岔的机会,又把话题拖回了颜初龄身上,“你那个迷人的小叔可不是一般人。”
的确不是一般人。江上涵心想。颜初龄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一般人了,不仅仅因为他让人神魂颠倒的高超技术,更因为他多才多艺,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光明的前途,但他失去这些也无所谓,他可以风轻云淡做一个厨子,因为他做饭比她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更好吃;他还可以开个自媒体账号秀他的身材跳他的爵士,他跳舞也认真,炙热的灵魂在她眼前跃动。
她在发现他另一面两面三面的过程中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开始堂而皇之地享受他的各种好。她甚至想起了车祸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普通朋友怎么会那样担心呢。
接着就发现爱上颜初龄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应琦拿出跟曾锡昊的聊天记录给她,“你曾总跟傅老板搭上线了,那边只给出一个暗示,说要开了梁茵。”
江上涵拧眉,“这个傅……”
她话没说完应琦挡住了她的嘴,“嘘。”她往她脑袋上敲了一记,“别替这样的人不平,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你今天坐在A行办公室里受审。”
“是她?怎么会!”
“证据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还能有假?如果她只是冒犯了傅老板,恐怕傅老板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她,他最顾的是他太太的体面,但她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掺和了A行内部的事,把局面搅乱,害人家稳稳到手的董事职务和财务总监飞了,这不等于递一把刀子过去叫人家众目睽睽下拿她出气吗?”
“可她图什么?”
“这我不清楚,”应琦收了手机,“现在皮球踢到我这里,我也只好办了。再告诉你一个事,梁茵很早就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怪不得我很久没见他男朋友楼下接她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上涵不知道,但大概也能猜到些许。
她没说话,只在想梁茵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跟颜初龄没仇,她只是看不惯她而已,至于干出这种事?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应琦说:“你知道。”
她点点头,“大概吧。”
“所以说人不能太贪,要懂得见好就收,有些东西永远不属于自己,”她无比惋惜地叹一声,“就像我对你前任那迷人的小叔,我就不强求。”
她往江上涵身上轻飘飘撩一眼,手伸过去点点她的脖颈,“天气热了,怎么还穿高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