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地被撑满，江上涵略有些失神，他攻城略地的吻停下来，她听见他压抑的粗重呼吸和说不清究竟是无奈还是痛骂的一句“惯得你”。

这话听得她很难受，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看见他眼里那抹旷日持久的冰慢慢化开，化成了柔软的春水。

她看见了珍视和爱意，她等了好久好久才再度拥有的完全的感情。

她闭上眼睛迎上去，“颜初龄我不会再乱跑了。”

“多了一个字。”

“什么？”

“什么叫乱跑？”他捏着她的下巴。

江上涵哎呀一声，“颜初龄，我不会再跑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大声点。”

“为什么？你听不见吗？听不见就把你那咿咿呀呀的投影先关了！”

颜初龄指向一旁，“让它听见才算数。”

江上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摄像机正闪着一白一红两盏微光。

她一时语塞。

＊

颜初龄是个饿鬼。

江上涵一直觉得自己够饿了，他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第二天两个人请了一天假，到了周末她两天都待在家里，吃饭下个楼，剩下时间在二楼欣赏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角落地风景。

到周天晚上，江上涵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听见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

这声音也太着急了，她感觉入室抢劫的都比这个要温和点，摸到窗边往外看了眼，更是被吓得差点没叫出来。

她不是怕，是毫无准备。

加上夜色下那人身影高大，穿着又有些潦草，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她转头就跑去浴室找颜初龄，颜初龄刚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正在擦头发，见她匆匆跑进来，问怎么了。

“颜子述来了，在敲门，我没敢开。你叫他来的？”

颜初龄眉头微微一拧又松开，“我叫他来干什么？我叫他来不跟你商量你不吓死了？就像这样。”

“你别开玩笑了！”江上涵轻声叫到，“不是你叫的，我感觉……不是好事。”

是好事就怪了。

颜初龄手捧着脸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上楼，我去看看他要干什么。”

他这一吻像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江上涵心里镇定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一些，点点头先上楼。

她往楼上走，晴雨三个也跟着她往楼上去。她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书，拆一包薯片，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颜子述人在国外忽然回来，还这么不请自来地跑到雨和湾，她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要真是因为她……可是他总会知道的，她已经跟覃女士说了元旦带颜初龄回家吃饭，她想跟颜初龄有以后，就免不了要见他，既然这一天都要来，早来没什么不好。

颜初龄打开门，颜子述和一阵冷风一起涌了进来，他进门就目光梭巡四下找人，红着眼睛看向他，“叔……”

“你怎么来了？”颜初龄关上门走去客厅。

颜子述跟在他身后过去，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掉下来，“我问过太奶奶了，我问过了，她跟我说你要跟涵涵结婚，为什么啊？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太奶奶说错了是不是？不是涵涵对不对？她说错了。”

颜初龄给他递了张纸。颜子述小他不多，但他从小幼稚，辈分摆在那里，他看他永远是看孩子的目光，现在哭成这样，他也难免心疼。

“你觉得你还能追回她么？”

颜子述站着不说话，他站了会儿，颓然坐到地上。

“既然她都要跟人结婚，跟我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可是你跟我是一家人啊。”

“我跟你一家人我就有罪了？”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

颜初龄两手撑着膝盖，拿水果刀削苹果，动作不紧不慢，“你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那我出生在颜家你怎么不另外投胎？”

“叔！”颜子述冲他吼，“你怎么能这样？你夺人所爱！”

“你爱什么爱你爱？你爱她都要结婚了还能跟人滚一张床上去？有本事抢回去，没本事少在这里哭哭啼啼。”

颜子述被骂得哑口，过了会儿呜呜哭诉：“我难受啊，我好想她，有时候我后悔得都想要不找条河跳了，下辈子我还要遇见她。”

“少搞这些迷信。”颜初龄想下辈子？下辈子你也滚一边去。

“涵涵在是不是？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想跟她说几句话，我想问问她为什么啊。”

“她休息了，你要见她等喝喜酒。”

颜子述不说话了。扁了扁嘴，颜初龄看见他眼泪安安静静顺着被晒黄的脸颊流下来。仔细看，这孩子还是长大了的。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上半年。我追的她，死缠烂打追的，她中途跑过，从九月份到今年六月，这会儿刚心软，你别把人给我吓走了，不然我跟你没完。话我说清楚了吗？说清楚你见着她喊声婶婶就绕道，听见没？”

“我不喊！这辈子我都不喊！”颜初龄不说话，把苹果赛道他手里，开始削第二个。

“叔，你别这样，你快告诉我是假的，这都是梦。”

“一会儿下雨，你出去清醒清醒。”

颜初龄起身去厨房做夜宵，简简单单一碗面，煎了两个鸡蛋，再炒一盘牛肉西兰花、一盘西红柿炒蛋和半碗褚敏疑送来的虾滑，家里仅有的食材就做完了。

他两个锅同时开火，做好不过半小时，端上桌叫他来吃。

颜子述心里难过，他很想跟他叔作对，他觉得他叔这个行为很不厚道，那明明是他一心喜欢的女人，他全然不顾他的心情就把人骗走了。可是他太饿了，算下来快有一天没吃饭了，于是乖乖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