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时长矜发觉自己不能动了。
她的腿被抓住,常飞霜一剑鞘拍在长矜抓笋的手上,冻得她失去抓力,那笋精咻地一声如蒙大赦埋进土里。
常飞霜就在半空抓着长矜的小腿不放,晃了两下,冷笑道:“长矜,你挺有本事啊?竹下避被你玩成竹下抓笋了。”
长矜拍了拍手,说道:“这竹下避也挺不错的,往哪避都避不了。”
常飞霜哑口无言,放开长矜任由她落在地上。
长矜滚身站起,下半身衣袍撕裂,不少地方被竹叶割到皮肉现出血痕。
那原本在门口守着的郑序也进来了,看着她发怔。
这是什么身法?这是什么修为?练气前期?
他有点恍惚了。
谁传的草包花瓶?
三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门口那个沙漏也停了,上头浮出一行字。
半盏茶,二十米。
“练气前期只能撑半盏茶,还只走了二十米?她不会一直就在前面晃,然后被常师姐捞出来了吧?”
暮知知听着后头那些外门弟子的窃窃私语,转头恶狠狠地扫视了一眼他们。
声音静了半刻,一声嗤笑从人群里传出:“还不许人说了?没本事凭什么进内门做掌门亲传?”
暮知知怒声道:“你什么身份,容你放肆!”
从门口出口的三人只有郑序听着这话步伐微微一顿,又面色如常坐在门旁不说话。
常飞霜看了一眼说话之人,那人算她为数不多认得之人。
此人名为薛意,是外门中天赋极好的弟子。
他修行三年就已经练气圆满,只是一直犹豫不决走什么道途,故而还在外门打磨修为寻道。
他从目光闪烁不定的人群里踏出,不屑地冲长矜说道:“一年之后,我要你滚出内门。”
“从哪来到哪去。”
长矜衣衫发髻凌乱,闻言只抱臂轻抬下颌,说道:“尔等蝼蚁,不配发声。”
“希望你外门大比里,身体比嘴硬。”薛意冷笑一声,不愿再多浪费时间,扭头离开。
一言激起千层浪,在这个天资在前修为独大的宗门里头,还有人这样挑衅弟子的属实不多了。这下窃窃私语全都冲到长矜面前。
“她也配……”
“不就是仗着那张脸……”
长矜的美已经到了刺目的妒,主要是她没有展现出任何能掩盖表层皮相的优点。除了掌门亲传的身份一无是处。
暮知知想要为长矜辩解,又不知怎么开口,嘴笨地想跳脚,却看见常飞霜只挑眉看着。
她鼓起勇气悄悄去拉常飞霜,想要她说句话。
常飞霜扫了她一眼,冷声开口道:“宗门禁私斗,违者逐出宗门。”
暮知知一口气梗得出不来,不是、不是要她说这个话啊!
声音静下来,可人越来越多,脸上的表情都是不忿的、轻蔑的、憎恶的。
郑序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长矜满意地看了一圈,往人群里走去。
她身后跟着常飞霜,人群只好让开道路。
这个局面她从前几日内门弟子遇上她时就有预料,只是她以为都为宗门子弟了,应当有些理智。
是她错估了。这些宗门少年正是年轻的时候,比起外头那些散修来说,见识少了太多了。正是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意气时候。
可比起看众人仰慕赞叹,果然她还是更喜欢看众人不得。
因不得而生动的面孔。
常飞霜带着她回一生峰,说道:“想必今天之后,你的名字会和道子一样响亮。”
“狂妄愚昧的花瓶吗?”长矜笑了一声,“我会一直努力保持的。”
常飞霜隔空点了点她的眉心。
“回去换身衣服,这法袍可没有护体之效。这是在宗内行走时特制的日常布料,护不住你半点。哪伤了就去芥子堂换药抹就是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要贡献度的,内门弟子每月也才三百点,你且省着用吧。”
长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常飞霜哪能想到她把主意打在了孙旭林长老身上。
“之后还要去竹下避过了身法,你可莫再对萝卜精动手了。它们出了土可是要死的。”常飞霜说着。
长矜说:“那就要看到底是竹下避还是竹下避无可避了。”
“……”常飞霜没忍住又是一指脑瓜崩弹在长矜头上,弹得她一激灵。长矜正被一指冻得一缩,就见常飞霜又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