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的烛阴鞭疯了一样颤动起来,再次脱落数十枚鳞片围着长矜高速旋转着,接着又从不同角度像毒蛇探头一般冷不丁刺向“萧师妹”。
人不可能防范得住这么多面行踪不定的暗器,“萧师妹”全力防范下还是见了血,有一处还是鳞片顺她耳鬓割到了嘴唇旁边,一道血痕露出,叫她破了相。
“你!”
“萧师妹”胸膛剧烈起伏着,她背上也被割伤,火辣辣的痛。
同师门打擂台打得这样肮脏下流已经超出了想象,一个扯法袍一个割脸皮。
裁定人都想开口叫长矜莫再打下去了,比试罢了,怎么拼了命一般去打。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鞭和剑上都沾了血,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心跳咚咚如鼓,头昏脑热间长矜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瓣,咬得破皮渗出血来。
这样快速的对打间“萧师妹”失了先手,哪怕她道气远胜于长矜也招架不住攻击,被长矜抓住机会刺向心腹。
又是轰得一声,长矜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尖锐的耳鸣在她脑中炸响,有一把烈焰一样的剑影在她脑中搅动,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又被甩在围栏上。
这次脊椎骨都被冲断,长矜软软垂头倒在地上,只是眼睛还半睁着,不肯闭上。
“萧师妹”大口大口喘息,刚刚天簌挥出惊天一剑把长矜撂倒在地。
“萧芷胜。”裁定人宣布。
场面寂静了一会儿才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参杂着微弱的异议。
“最后那一剑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像是萧师妹能打出来的?”
“我的天哪,这也太惨烈了……”
“还不是自找的……”
流霄本能地想去接住长矜,可身子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他终于迈开步来,一个娇俏的身影拦住他。
萧芷眸光晶亮地看着他,笑问:“大师兄是来看我比斗的吗!我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啊?”
流霄看见自己微微点头,就转身到台上抱起了失去意识的长矜。
萧芷的笑淡下来。
“长矜伤得太重,我带她先去疗伤。恭喜你赢了比斗,此次大比上你应是魁首。”流霄说道。
他小心翼翼抱着长矜,避开她身上的伤处。流霄低头瞥见她那双微微眨动的眼睛茫然空洞地望着,心里很不好受。
他径直带着长矜走了,丢下了身后的萧芷,自然也错过了萧芷死死盯着的阴暗目光和滴着血的拳头。
“长矜……”她咬牙切齿地低唤。
到了长青道堂,孙旭林长老见是流霄来就迎了上来问:“怎么?”
他一开口眼睛就落在他怀中血淋淋的长矜身上,哎哟叫了一声:“怎么弄成这模样?”
孙旭林长老见长矜这副模样一阵哀叹,施法给她疗伤。可长矜的嘴始终松不开,便不好弄面上的伤。
流霄伸手去掰,指腹摸到她饱满的上唇时微微一顿,往下探入口中扣住她的牙往上拉。那片下唇上血肉模糊一片。
她始终醒不来,全身的力都松不掉,死死绷着。流霄好不容易掰开她的牙,她又一口咬在流霄手上。
流霄另一只手掌着她的背,轻轻按着,示意孙旭林长老继续疗伤,不用管他。
很快他的手上也见了血。
长矜死死咬住他的手含入口中,舌头轻轻把咬出的血舔舐咽入腹,眼角泛出水珠凝在睫毛上。
有这么伤心吗?流霄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有些难受。
“这孩子犟得很,你快哄哄她啊。”孙旭林收手时说道。
流霄生疏地摸了摸长矜的头顶,擦去她黏在眼睫上快干涸的眼泪,哄道:“别怕了,别怕了。”
长矜那死死绷着的力慢慢卸掉,她松了牙,终于歪头沉沉睡去。
流霄把她抱入怀中,下颌轻轻蹭着她的额发。
夜深沉,流霄睁眼醒来。
他放在膝上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个梦莫名其妙。
可又让他莫名恐慌失落。
他已经在害怕看到长矜这模样了。
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
他闭眼打算再修炼时,已经心烦意乱炼不成了。
流霄起身去外间倒了杯茶饮下,指节攥住,踏出的脚又收回,长长吐了口气。
转身又回了里间。
罢了,卯时她还要去修学堂上早课,还是不去惹她烦了。
他闭眼冥想去除杂念,再次运行道气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