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得全身蓬松的道气在经脉里流转,长矜想,你已是我最信任的人,师兄。
从那天闻香阁那个天旋地转之后什么都不剩的梦境里,却唯独只记得一声绵长哽咽的师兄。
长矜一直都很相信本能和直觉,也依着这本能和直觉,离流霄近一点、更近一点。
天光即明,南灵儿在灵舟上满腔怒火地终于等到长矜衣冠齐整的从这洞口走出来,脸色稍霁,冷笑道:“还真是不少事要交代,非得待上一晚上。”
“按我们先前说好的,流霄留在泾雪峰上半年,那雷池我带你去用一次,用完马上滚蛋,我上水宗可不欢迎你。”南灵儿一把抓起长矜落到灵舟上,快速往下飞去。
“我可警告你,别想着自己不该有的东西。”南灵儿气哼哼看着长矜说道,“流霄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日后还只能是我的。”
长矜一晚上没睡好,流霄一直翻来覆去玩她的手,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回道:“现下不是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努力吧。”
“你瞧不起我?!等着吧半年后我亲自把道侣大典的帖子递到你暨山去。”南灵儿见不得长矜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恨恨道。
长矜只笑了笑。
南灵儿十分难缠,并不因她不回答就放过她,凑过来揪着长矜的袖子甩来甩去,明明气得要死却像是撒娇一样,吼道:“装什么装!快回答我!”
长矜终于扭过头来看她,南灵儿瞪着她。
“我并不懂爱恨。”长矜说道,“我只知道,这世上之物,属于我的,永远不会走。”
南灵儿却以为这话是在挑衅她,冷笑道:“狗屁的属于,我想要,那就都是我的!”
长矜敷衍地嗯了一声,被吵得头疼,觉得这南灵儿和暮知知实在是有些共通之处,只不过暮知知脾气远没有这么坏。
到了一处大殿外,灵舟停下,南灵儿和长矜走进大殿里,七绕八拐之后到了一处全是黑色光滑岩石的石殿里。
南灵儿朝着中央处抬了抬下颌,说道:“那就是雷池了,练气期敢来这里的就是上水宗也没有过。你算外来的破先例了,最多在里面待一盏茶,不然死了我可不好交代。”
长矜走过去,只见一池黑水里,若隐若现的紫电噼里啪啦在翻滚的水波浪花尖上炸开。
她从旁边的石阶上走下去,直到迈入这雷池中。
撕裂的疼痛从小腿蜿蜒曲折地爬上,长矜愈走愈深。
南灵儿在边上无聊地找她闲聊:“这雷池除了带着雷属性的道种修士能在里面强化雷意之外,也就只能练体了,你要练体做什么?”
她半晌没得到回话,正恼怒着,瞥到了长矜颤抖的脊背,笑话道:“我都说了疼得很,现下知道厉害了吧,话都说不出来了。”
长矜眉心那枚黑色印记若隐若现,逐渐扭曲。
这本是封住她道种的封印,自白清那次借雷劫破开封印顺利入道之后,那枚印记却依旧没有消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贯穿南灵儿的耳膜,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皱眉看向长矜。
长矜仰着头痛苦嚎叫着,雷池里的游雷疯了一样朝她边上汇集再攀爬向上,南灵儿意识到事情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大爷的坑货!别死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南灵儿尖叫喊道。
她抬手拔下头上两根对称的银簪,发簪在手中一转变成两把轻剑。
南灵儿咻地打出轻剑要把长矜从雷池里拍出,这轻剑却被笼罩长矜的雷光打回,狠狠甩回钉在地表黑岩上,迸溅出金色的火花。
长矜的眉心逐渐引出一缕带着极为恐怖的寂灭气息的黑色游雷。
这缕游雷一出,整个石殿都开始变得沉重压抑起来,而底下那些紫光如同见了天敌般似潮水涨落退下,长矜周身的一片黑水都变得澄澈。
南灵儿发怔地看着,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劫雷……”
是突破元婴期才会有的劫雷!
这缕劫雷一出,长矜终于止住了惨叫,她立刻盘坐在雷池中,运转法诀,试图接引这缕劫雷入丹田内。
南灵儿意识到了这是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她冷静下来,没有试图阻止长矜的行为,而是转手抛出一块类似白玉一样的玉石扔向劫雷。
南灵儿说道:“你不可能让这缕劫雷在你的丹田里和道种共存的,除非你想爆体而亡。这枚万年不老冰髓能暂时储存住这劫雷。”
那缕可怖的劫雷在触到不老冰髓的瞬间就被吸纳了进去,打断了长矜的吸纳,不老冰髓从半空中落下,掉进长矜怀里。
“要死别死在我上水宗,别泼脏水给我。”南灵儿冷冷道。
随着那缕劫雷的消失,雷池也恢复正常。
“想想怎么赔我这个玩意吧。”南灵儿见没出什么大事,终于松了口气道。
长矜从雷池里走出来,说道:“多谢。”
南灵儿无所谓地说道:“谢不能当饭吃,我要你欠我一个条件,等我来日再来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