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季一然摔下楼全过程的涂鸦男慌乱地抖着腿,想着季一然今天应该不会再回到学校。于是他跑到厕所去,将那个可怜的矮子放了出来。
“我在厕所里听见了,季一然跳楼了?”
涂鸦男嫌弃地远离了他几步:“不是跳楼,被一个哥们推下去的。”
“我曹?那他死了没?!”
“没死,还能站起来走呢。”
武大郎期待的表情瞬间落了空:“他妈的,命这么大。”
此时命大的季一然正坐在病床边,疲惫地伸出双手来回搓了搓脸。
(主人,这不能怪你,不要太自责了。)
季一然看向床上毫无生气的脸庞,那人苍白嘴唇紧紧闭着,好似被强制剥夺了生机。
他真的好怕这个人从此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医生说他是因为强行伸手接住自己,受到巨大冲击力的伤害。虽然内脏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好好的胳膊被压断了一只,头也重重磕在地上导致了中度的脑震荡。
但季一然想不通为什么,就算是这个人完全把他错认成了其他人,也不至于这么不顾性命的冲过来吧?!
如此极端的情感成功传达到了他的内心,季一然为这样的感情震撼,也为这人义无反顾的举动悲伤。
季一然松开揉搓着脸部的双手:(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024抓住季一然瞬间转变的思路:(张军伟?)
(推我下去最多是一个杀人未遂,可是白喻的事不一样。他会变成真正的帮凶,所以他不会说的。)
024不解问道:(为什么是帮凶?他也有可能是穿那双球鞋的人。)
(他只穿过最基本的跑步运动鞋,我问过球场上所有打篮球的人,没有人认识他。)
打篮球的男生十个里有八个都爱鞋,这点季一然再了解不过了。而张军伟平常只喜欢穿那种简简单单的板鞋,还不是很爱护,鞋边和面上一直都脏兮兮的。
季一然将头低低垂着,大脑充血的憋闷感使他稍微清醒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又站起身沉思了一会。
(二四,我们得回去。)
024:(主人?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不适合再回去面对那些人了。)
(我的状态不好,那些人的状态只会更差,现在回去的话,也许能获得很多信息。)
季一然想到他刚刚就是吃了没有手机的亏,于是问道:(二四,我可不可以不花一分钱就拥有一个新手机?)
(可以的主人。)
话音刚落,季一然手里就多出了一台最新款式的手机。他惊奇的抬起手看了看,随意摁了下开机键,发现用自己的面容竟然可以直接解锁,手机卡也是自带好的。
“手机样式我怎么都看不懂了?变化这么大。”
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原本所处的世界。
季一然把手机揣进兜里,伸出手摸了摸疯子的脸,触感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冰冷,于是季一然在心里默默念着:(对不起,我要离开一会。)
走出了病房,季一然和护士台的工作人员说明了一下自己要出去一趟,又把新手机的电话号码留了下来,告诉护士等病房里的人醒了之后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一秒钟都不该浪费,季一然迅速打了个的士回到学校。
明明是上课的时间,整栋楼却寂静的像是被封禁已久的剧院,空旷的走廊时不时回荡着野猫的叫声,惹得人心更加浮躁。
季一然用力推开教室门,在班上同学惊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向座位。
他像是个被迫闯入油布上的白色颜料,无数人想要揉碎他本真的色彩吞噬掉他,却反而被巧妙的中和在了一起。
季一然故意在前几排稍稍停顿,靠近一个座位停下,又把桌上的书举起来看了看。
“画的不错嘛陈思彤,但是和白喻比还是差远了。”陈思彤只敢稍稍抬眼看着那个不久前才摔下楼的人,季一然冷峻的面庞深藏在背光面,她只看得清带有审视的目光正幽幽盯着自己。
嘭!!
季一然大力将书摔回原处,吓得陈思彤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又慢慢飘向右侧王欣悦的位置停下不动。
所有人都没有忘记季一然掉下楼前在做的事。
他在为白喻鸣不平。
王欣悦感受到季一然凝视的目光,内心越来越惶恐,过了十几秒,她扭曲的表情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抑制不住的抽泣声没能让季一然的目光移走,王欣悦害怕地朝着季一然大声求饶着:“我不是故意要诬陷白喻的!我真的不想!可是梁晓声说了如果我不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能在她的班里继续上课。”
“我全家都指望着我以后能出入头地呢!我只有考上好的学校才能让家里人活的不那么辛苦,季一然,呜呜呜,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季一然盯着王欣悦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出神,白喻记忆中快断裂的发绳也已经被替换,曾经的伤疤看不出遮掩过的痕迹,只是不知她的内心是否也一样被遮掩的完美。
一句呵斥打断了女孩哭泣的声音:“王欣悦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季一然转过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最初给白喻传递过劝诫眼神而后又造谣最卖力的李璐。
李璐一把将同桌赵泽阳的肩膀推歪,从里侧的位置挤了出来。她一米六几的身高不惧季一然挺拔的身形,抬起头来和季一然对峙着:“季一然,我知道这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但是我们之前已经全都当着白喻的面道过歉了。”
“当时视频传出去之后,我们已经被学校里所有的人都讨伐过一遍,白喻被人骂了多少,我们也同样被骂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