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当着白喻的面给他郑重的道过歉,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你现在是作为白喻的朋友来到这里,但是也没有理由向我们再讨要什么,该还的我们都还清了!”
“我们是对不起白喻,但是错不在我们。”
“是白喻他自己自不量力,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熬过这段时间,高中一毕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是他非要和梁晓声作对,是他自己多管闲事!”
看着眼前李璐越说越激动的神情,季一然心里却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
是了,在这些人的眼中,敢于挺身而出的人,才是‘蠢货’。
季一然冷冷地盯着她,李璐因情绪躁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还想再辩驳些什么,却被季一然平淡的语气拦截。
“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季一然脸上暗含深意的神情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令周边的人移不开眼,只不过这俊俏的人嘴上依旧是直扎人心的话语。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只是评价了一下陈思彤的画很一般而已。”
李璐听闻瞪大了眼睛:“什……?”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说的,‘对不起白喻’是指什么。什么视频啊?什么事情还需要你郑重的道歉。”
季一然嘴角微微勾起,他坦然扭头朝着班里看了一圈,轻蔑地笑了笑:“我实在是太好奇了,谁能告诉我吗?”
李璐彻底傻住了……是啊,季一然什么都没有说。是王欣悦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直在求饶,才导致她直接冲出来和季一然理论。
这不是直接不打自招了吗?!
李璐心里那股子傲气一下子就泄了,她还想说点什么,嘴唇上下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一然无视李璐破防的表情,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昨天这个班上绝大多数的人还围着他季哥季哥的喊着,今天却拿他当成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看来没人愿意告诉我”,季一然脸上满是惆怅的表情,他不想再拖延下去,选择直接把目光对准孟玉洁。
孟玉洁也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和他对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没有躲避,眼神中反而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季一然冷静的声音穿过风的间隙飘过她的耳旁:“我们谈谈。”
走出教室门之前,季一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朝着傻站在原地的李璐说:“今天你说过的话我都记住了,我确实是没有干涉这件事的资格。不过我很好奇。”
“白喻站起来为你们说话的时候,你们的心里真的没有为他触动过吗?”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教室,孟玉洁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季一然发觉自己走的太快,于是缩小步伐和孟玉洁并行着。屋内传来大声的哀嚎,是王欣悦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季一然带着孟玉洁来到了抽烟基地,那五个人自从被疯子痛殴过一顿之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此刻这个地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他指了指林家浩搭起的石头宝座 ,冲着孟玉洁说:“坐。”
孟玉洁慢慢坐下,却看见季一然右手用力扶着石头坐到了地上。
春日里肃穆的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两个人一上一下坐在树林深处,谁都没有先开口。
季一然拿起一片完整的落叶对准天空中太阳的位置,清晰的叶脉被阳光尽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亦像是这渐渐埋藏不住的真相。
“谢谢你”,季一然郑重朝着孟玉洁说道。
“……不用,不用谢我,这都是些芝麻大的小事。”
“不”,季一然转过头直视孟玉洁的双眼,阳光映在他的眼眸酝酿出烈酒般的赤色。
“不止是谢你昨天帮了我,还谢谢你帮过白喻。”
孟玉洁醉在季一然的眼神中,不争气的哭了起来,她的情绪被藏了太久太久,此刻因为听到白喻的名字尽数散出。
“我没有帮他,我根本没帮到他!”孟玉洁一边哭着一边说:“如果我能多做一些,他也不至于心灰意冷的离开这里。明明他那么想证明自己的!”
“虽然我只和他做过一年的同桌,但是我知道他每节课都在努力的学习。他说他不会参加考试,可是他明明就是特别想嘛!不然为什么被那些人渣欺负了那么久还坚持来上课。”
孟玉洁越哭越激动,季一然翻遍了全身,没有什么能给面前哭泣的姑娘擦拭眼泪的物品,只有半盒烟躺在兜里。
他抬起手来想给孟玉洁擦擦眼泪,孟玉洁却猛地抬起胳膊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在了校服上。
季一然:…………
“他给那几个贱人出头!被梁晓声污蔑了那么久!还被人那样欺负。他可以直接飞去国外的,可以不来上学的!可他还是想好好考试,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真的真的不该被这样对待的,不该的!”
季一然脑中一阵发蒙,他向来不会劝哄女孩,尤其是流着眼泪的女孩,于是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孟玉洁的肩膀。
过了一会,孟玉洁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的声音已经完全被眼泪所控制,又觉得自己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丑陋。她用胳膊挡住季一然望向她的视线,闷闷询问道:“他现在还好吗?”
024不忍心地说:(主人,要告诉她吗?)
季一然微微加重了按在孟玉洁肩膀上的力度:“他现在……一个人生活,不愁吃不愁喝,再也没有这些悲伤的事了。”
孟玉洁听到这个回复,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那就好,他一定对这里很失望。希望他在那里能过的快乐。”
死去的人听不见虔诚的祝愿,活着的人不知道惨痛的真相,季一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一点了吗?”
孟玉洁又抬起手擦了擦脸:“我好多了。”
季一然凝重地看向她:“我想了解一些事情,请你一定要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孟玉洁被他的眼神唬住,忘记了开口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