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么大的场合本不该拿什么演讲稿的。

季一然突然想到，省状元这个身份本该是这位帕金森同学的，是自己横插了一脚才让他变成了第二名，此刻那孩子紧张的模样倒是有一种严肃的好笑感。

这要以第一名的身份站上去，帕金森同学怕不是要当场变成脑血栓。

记者中规中矩提出一些基本的问题，由于是直播，在网络上也会抽取四名观众进行现场提问，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季一然背靠墙柱，认真观赏真正的前三名学子完成了他们的荣耀加封。

很快，就轮到季一然上场了。

主持人企图用最激昂的声音吊起人们的掌声：“那么最后一位，将会是我们‘省状元’的隆重登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季一然同学上台致辞！”

台下人配合地鼓着掌，季一然在一片吵闹声中抬起倚靠着墙面的身体，蒋雨橙飞快跑到他身后为他拍掉了衣服在墙面上蹭到的白灰。

他看到了女孩眼中坚定又期待的目光，伴随着这样的目光，季一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台前。

惨白色的灯照在他暗色西服上的皮面，闪出万点琳琅星光。黯沉如墨的成衣底色完美刻于身前，静寂的眼眸看不出欣喜却更突显了他沉稳的气质。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的停下了动作，场面刹那间归于寂静。

几秒钟后，如雷一般的响动轰然炸起，这样的容貌和身材，远远超过了人们对于省状元形象的期待。

直播设备中的实时评论疯狂滚动，人们都在为自己见到这样的一个‘省状元’而激动。

季一然站在讲台前，摸了摸木质结构的天然凉感，而后自然将手撑在讲台两侧。

底下的人纷纷小声议论：“第一名就是不一样，看来是要脱稿。”

“首先，欢迎各位能够来到这里。我希望记者朋友们能够认真记录下我今天所说的话，也希望直播前的观众朋友们不要分神。”

镜头导播及时抓稳爆点，大屏幕的右侧骤然变为季一然脸部的放大特写，左面则设置为网络实时观看的评论滚动区。

大家都在讨论季一然这不同寻常的开场白。

「这就是大佬的做派吗？开场白都这么b」

「我会好好记住帅哥的每一句话」

「可真敢说啊，好像他是什么大官一样」

季一然特意停顿了十几秒，留给底下人胡思乱想的时间。

“今天我站在这里，并不是要讲什么省状元的高分秘籍，而是想和各位讲一个故事，一个……听起来不是那么愉快的故事。”

大屏幕的画面闪过几道黑影，季一然的脸忽然被切换成了一张不会动的照片。

在噪杂的讨论声激起后，季一然悄悄朝着孟玉洁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将自己完美伪装在人群中，并没有人发现异常。

「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放帅哥的照片？」

「这好像不是他啊，和他长得也不一样」

「这是替朋友介绍对象来了？给我给我，我专职单身22年」

“照片中的人，名字叫白喻。洁白的白，比喻的喻。他是我们私立高中一名高三年级的学生，也是我本人的至交好友。但很不幸，他在三个月前离开了人世。”

下面的人开始不断小声议论，受邀的记者们没想到参加一个平庸的采访会也能有意外发生，此刻都提起精神来等待着下文。

蒋父急忙来到操控台边询问工作人员：“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详情，蒋父气愤地将坐在第一排的蒋雨橙拽出来：“怎么回事？啊？！他在干什么？！你们商量好了是不是？怪不得你求着我要办什么直播，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蒋雨橙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对，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自己虽然办不成，但是有我的朋友帮我！”

“简直胡闹！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场合？！你…你是想让我下台吗？”

蒋雨橙看着父亲愤怒的表情，眼中忍不住分泌出委屈的泪水：“你下台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很光彩？你能当这个省长还不是因为爷爷……”

话还没说完，蒋父的巴掌先一步重重落在了蒋雨橙的脸上，打了一次还不解气，他又蓄力一脚将蒋雨橙踢倒在地。

一旁的工作人员紧忙拉住蒋父，这片混乱的场景并没有引起记者们的关注，全场的焦点仍然被季一然拿捏在手中。

蒋父突然反应过来，冲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快去把他话筒掐掉，把屏幕也关掉！直播暂停，快点！”

一群人朝着设备控制台跑了过去，等了一会后，场地的总负责人唯唯诺诺来到蒋父的身边：“那个…蒋省，他用的不是我们的设备，屏幕也不知道连接到谁的控制端去了，话筒和音响也都不是我们的，我已经把音响关掉了，可是……”

蒋父狰狞地转过身看向讲台上季一然从容不迫的做派。

“把直播关掉！”

“没有用吧？那些媒体都在录像，就算不直播也会传出去的。”

蒋父气到发红的脸颊不自然的扭曲着，他看了看台上的人，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蒋雨橙。

他忽然失去了大吵大嚷的底气。

“我真是养了个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