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季一然还没从深眠中苏醒,季春陵大手大脚走进他的房间摸了摸他的手臂。
季一然顿感浑身激起莫名的紧迫感,立马坐起身企图钳制住床边的人。
(主人!!是季春陵!!)
024说得很及时,季一然堪堪停住了那只用力的手掌。
他后怕地深吸一口气:“爹!你在干嘛?”
“儿啊,主家来人了,你得快点起来去迎一迎。”
主家?
季一然点了点头:“好。”
他本以为是邢锐山派人来打探他的口风,于是连衣服都没换,穿着里衣就起身迎出门去。
却没想到来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在竞价堂里远远见过一面的男子。
何云升穿着纯黑色的长衫,挺直的腰背像一颗松柏,给人带来无比扎实的安定感。
季一然忽然想回屋去换身衣服。
“季少爷。”
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季一然躲不开,只得回过头直面来客。
何云升温柔一笑:“初次见面,叨扰了。”
季一然坐在他的对面,揉了揉自己还未彻底睁开的睡眼。这人长得很是端正,挺拔的眉骨刻出了他不屈的气质。
“我叫何匀生。”
季一然随意地说:“我知道,我们见过。”
何匀生微微勾起嘴角:“是吗,在何处见过?”
季一然本来想说在竞价堂,但看了一眼身边正看热闹的季春陵,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叫何云升?哪几个字。”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的匀。”
“生离死别两无凭,泪怕伤心只自凝的生。”
还蛮有文化。
何,匀,生。
这样念起来就毫无俗气了,配上他念的诗句更是有种高雅的诗卷气息。
“好名字。”
何匀生笑着说:“我也觉得。”
“季少爷,可否随我一同出去走走,有些事想同你商议。”
季一然换了一身白色绣云的长衫,与何匀生一同出了门。
“何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何匀生停下脚步,一双柔情的眼看了季一然良久:“你知道苏三少爷是怎么死的吗?”
季一然面色一变:“你?!”
“邢胜逸打算故技重施,他已经派人来专门创造机会‘和你相爱’。”
他的话太过令人震惊,季一然恶狠狠地盯着他:“你知道?”
何匀生神情不变:“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来找我?你们主家光是玩弄人心还不够,现在还骑到人脸上来了?!”
何匀生忽然软下了语气:“对不起,邢锐山是个很狡猾的人,我一直没能得到他的信任。我当时不知道苏成嘉的遭遇,是后来才得知的。”
……
季一然奇怪地盯着他:“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了邢胜逸做过的事?”
何匀生面色不变:“有心自然寻得答案。”
季一然仍然没有放下戒备:“所以?你来干嘛?”
“来和你‘相爱’。”
季一然呵的一声笑了出来,继而讽刺地说:“你的意思是说,邢胜逸派了你来勾引我?”
“不。他派来的人被我收买了,所以现在我来代替那个人。”
季一然定定看着他的脸:“你想干什么?”
“谈合作。”
“怎么合作?”
何匀生忽然凑近,近到季一然能闻到他身上满是茶香的气味:“我助你杀了邢家父子,你助我登上当家之位。”
季一然眉头轻挑:“说得好听,你助我?杀了邢家父子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意?”
何匀生仍旧微笑着:“所以才叫,合作。”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为什么不联手呢?我是邢锐山的‘儿子’,邢胜逸的‘兄长’,是对你来说最值得利用的人。今日算是我的一点诚意,往后不会有人特意来打扰你,你只需要和我演场戏,邢胜逸就会相信自己的计谋已经成真。”
季一然后退了一步:“你离他们那么近,想杀掉他们不是很容易的事,还需要找人合作吗?”
何匀生微笑着摇头:“杀掉他们是很容易,但我不想让那些荣泽士兵还留在这世上,我需要一个将他们彻底取缔的理由。”
“而且邢家不止有邢锐山这一系,还有很多旁系也在荣泽内,只除掉邢锐山父子对于荣泽来说算不得什么。”
季一然思索片刻:“你怎么能肯定,我的目标就是杀了邢家父子?”
何匀生轻声说:“因为我刚刚,感受到了你眼中的杀意。”
“季一然,看来我赌对了。”
季一然莫名想起他在竞价堂里那掌握全局的模样……看来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024恰到好处地说:(主人,这个人很可信,你可以相信他。)
季一然怀疑地问:(真的?)
(真的!)
季一然虽然不太相信这个面带微笑的陌生人,但是他十分信任024。
既然二四这样说,他就大胆一次,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
“那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何匀生笑了笑:“今日按理说是你与我相识的日子,和我同行吧,这是我们第一次相约。”
他嘴上自顾自说着,手上竟然神不知鬼不觉与季一然十指相扣,季一然吓得一抖,立马想用力挣脱。
何匀生用了更大的力死死地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