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份不安一直挥之不去,季一然满怀心事走回春季医馆,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季春陵急忙躲藏的身影,因为季春陵就站在那和身边的人说话。
门前还站着许多下人,好似是高贵的大人物亲自下访。
医馆已经关门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来季家?
季一然狐疑地走近,发现那个人并不陌生。
(主人,是邢胜逸。)
邢胜逸正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季春陵手里塞:“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倔?要不是我爹让我亲自过来给你们家送礼,我才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季春陵瘦弱的身板十分努力地堵在门前:“主家心意我们领会了,礼就不必了,我儿子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季一然几步走到邢胜逸身后,季春陵眼里瞬间闪出光亮:“儿啊,回来了?”
邢胜逸看着眼前这该死的老头叫了声儿,也跟着回过头来。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季一然是个怎么样的货色!
而后,他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纪云正垂下眼看着他。
邢胜逸霎时停下了动作:“云?云哥?”
季春陵不想让儿子离这草包少爷那么近,赶忙伸出手来一把将季一然拉到自己身边:“东西送到了你就赶紧离开,别打扰我儿子休息!”
邢胜逸一脸震惊地说:“儿子?他是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是谁儿子?没什么事了就快走,我们这不欢迎你!”
邢胜逸像是魔怔了一样伸出手来死死抓住季一然的手臂:“云哥?!云哥!纪云!”
“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你还说你是行脚大夫,你说你没有家人?!你是季一然,为什么用别的名字骗我!!!”
季一然头疼地摁住眼前这个又哭又闹的少爷,转过头来对季春陵说:“爹,我跟他说几句话。”
邢胜逸抬手擦了擦猩红的双眼,跟着季一然走到一旁:“为什么啊?”
季一然顿觉疲惫:“胜逸少爷,你不是坚决不接受这个婚约吗?我那时候只是不想让我们刚见面就闹得不愉快。”
邢胜逸急忙说:“那,那你之后可以告诉我啊?我真的相信了你是纪云!”
季一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告诉少爷做什么?对少爷来说,季一然不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吗?”
“定亲那天,少爷送了我一身湿衣裳,还让那些小儿抓着我不放…最后,我和一捧稻草定了亲。”
邢胜逸霎时就急了起来。
“我!……”
季一然继续装作悲伤:“我哪里想到自己恰巧会遇到少爷,少爷讨厌季一然,我只能装作我是别人了。”
邢胜逸急忙握住季一然的手,那双手不知为什么显得冰冷无比。
“云…不是,季一然,我错了!我不知道,如果我早就知道你是季一然的话我绝对不会做这些混账事!”
季一然抿起嘴来摇了摇头:“少爷不必纠结,过些日子我们就把婚约解除吧。你去找你心里的人,我也可以继续和我的爱人相会。”
邢胜逸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一然:“你的?……爱人?”
季一然脸上浮出幸福的神色,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是啊,他不在乎我是个男人,常常当街牵着我的手,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我很爱他。”
邢胜逸如遭雷击,季一然口中的那个‘爱人’,不正是自己特意派去的那个人吗?
不,不不不……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哥是季一然,可他都对季一然做了些什么?
邢胜逸没办法朝着季一然说那所谓的‘爱人’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他傻站在原地内心剧烈的自我挣扎,面上赫然是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悔意充斥着大脑,让他变成了一个被感情支配的傻子。
他现在只想拉住季一然到自己的父亲面前,恨不得马上就把和季一然的婚事办了。
可季一然只是安慰似地朝他笑了笑,又转身离开。
邢胜逸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向来可以很轻易的得到,这是第一次,是他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得更远。
季一然回到屋内把自己清洗了一遍,正要准备躺下的时候,季春陵蹑手蹑脚的敲了敲门。
“爹?怎么了?”
季春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门坐下:“儿啊……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有,爹,邢胜逸的事情我暂时没办法和你解释,但是你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季春陵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好:“那……你可有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季一然没由来怔了一下。
(主人,他在伤心。)
季一然猛地想起邢胜逸喊的那句话。
没有家人。
他认真握住季春陵紧张到蜷起的手指:“爹,我在邢胜逸面前说得都是唬他的,假的。对他说没有家人也是我随口胡诌的。”
季春陵反握住儿子的手:“我知道,知道……只是儿啊。”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虽然我们不是真正的父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在这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
(二四?怎么回事?为什么季春陵会知道我们不是父子?!)
024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主人,我也不知道,按理说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季春陵苦涩地笑了笑:“我没有生育能力,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既然你叫我一声爹,我就拿你当做我的家人。我只是希望有什么困难你能多跟爹说说,爹也许能帮到你。”
季一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直以为季春陵对他的种种都是因为024为他们二人设定的父子关系。
可是没想到季春陵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儿子。
季一然深吸了一口气:“爹!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父亲,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家。”
“我姓季,季春陵的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