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泽内各府的下人都会在每天凌晨的时候出府采买当日的新鲜食物,于是季一然干脆躲在那条街巷里,等着第二日凌晨到来。
夜里的风越来越凉,季一然迷迷瞪瞪地睡在墙边,有024在他不需要担心自己会错过时间,于是他就这样在荣泽繁华的街巷中沉睡着。
024静静看着季一然熟睡的样子,没有经过季一然的指令,变出条温暖的毯子盖到他身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巷边,季一然是被诱人的食物香气惊醒的。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身上盖着一张毛毯。
(二四,这是你变的吗?)
024:(嗯,主人,睡得好吗?)
(还不错。)
季一然笑了笑:(二四,你现在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能变出东西来了。)
024也有些震惊:(好像是的。)
季一然买了些点心,边吃边在巷子里观察着来往的人。
一些穿着主家仆人服饰的年轻小孩兴冲冲地跑来跑去,也许只有这个时间才是他们真正能够做自己的时候。
季一然仔细分辨着这些人中是否有苏成嘉见过的人。过了一会,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高挑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正在采买鲜花,邢胜逸有独特的爱好,摆在他面前的花束必须是早晨最新鲜的那几支。
季一然看了这女孩几分钟,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小姐,能帮帮我吗?”
女孩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一个用围巾盖住半张脸的男人正低着头和自己说话。虽然看不见长相,但单凭这双眼已经足够让她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
“啊,我不是小姐,您,您直说就好!”
季一然咳了两声:“能跟我来一下吗?我不能受风。”
女孩将信将疑拿上手里刚买的花跟着季一然朝巷子里走去。
“小姐,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能不能帮我给你们少爷带句话,就说他的老朋友把钱带来了,在竞价堂等着他。”
女孩看着季一然轻咳的样子皱了皱眉:“先生,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主家一个再下等不过的仆人,见不到我们家少爷。”
听了这话,季一然的眼中含着些许笑意。这女孩明明是邢胜逸身边最贴身的人,当初也是她发现了躲在石头后面的苏成嘉,她手里的这些鲜花也是要拿去送给邢胜逸的。
季一然装作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吧。”
“你手里的花很美,我能看看吗?”
风沿着街巷的痕迹撒着欢跑过,季一然淡定地看着女孩走出了巷口,也许不出两个时辰,就能传来邢胜逸病倒的消息。
这女孩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戒备,但并没有立即转头喊人,还把花递给季一然让他观赏了一会。
也许她会将花扔掉,选择和邢胜逸描述遇见他的故事。邢胜逸这个人没有什么朋友,一听竞价堂一定就知道是他来到了荣泽。
所以无论是哪种结果,都能达到目的。
季一然起身朝着竞价堂的方向走去,门前的接待还是那个站在寒风中的女人,只不过这次她穿了个厚厚的毛披。
季一然看了一会,压低了身子朝着街边走去。
没成想那女人看见他之后立马朝着他跑来,季一然下意识加快步伐。
“这位少爷!你等等!!”
024:(主人,她没有恶意。)
季一然停下脚步,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但没想到女人直接拽着他朝着反方向跑,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后门处。
“季少爷,这里能随意进出竞价堂。街上的人都在抓你,你可以暂时躲在这门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季一然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知道我是谁?”
女人急匆匆地把季一然往门内推:“知道,你的画像早就传遍荣泽了。”
季一然来不及问她为什么会帮自己,只能被她推着走进这扇不起眼的暗门里。下一秒门被重重关上,女人装作不经意路过这里一般缓步走了回去。
季一然感慨万千:(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024却不赞同他的说法:(不是好人多,是主人你的行为让这些人对你有所回报。)
季一然有些奇怪:(我的行为?)
(主人之前为她披过衣服,所以她愿意帮你隐藏行踪。)
季一然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做过这么一件事:(这样啊…)
但是说到行为,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实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战区苏诚仪的房子内,苏承敬一拳打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隔窗玻璃。
原本这拳头是要落在辛林脸上的,但他终究还是没舍得。
“他说什么你就信?!他明天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什么狗屁的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邢氏,这种荒谬的话你也信?!”
辛林满脸愧疚地跪在苏承敬面前:“少爷,是他说万无一失的,他还说晚上就会回来!”
苏承敬气得声音都有些沙哑:“那他人在哪?事实上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辛林大声喊道:“是他说有能让少爷不去带兵送死的方法!我为了少爷把这条命丢掉都可以,何况是一个姓季的外人!”
苏承敬被他气得不行,指着辛林的脑袋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而后他放低了声音,像是已经消气了一般:“可是现在,季一然和章叔都落到主家手里了。不等了,让大家快速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辛林震惊地看着苏承敬:“少爷?!真的要直接打进去?”
“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邢锐山会留着章叔的命,但绝对不会放过季一然。如果没有季一然,你现在守得已经是我的坟墓了。”
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杨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季!季一然,不,邢胜逸…邢胜逸又病倒了!”
辛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苏承敬同样面色凝重地看着杨澈。
“季一然他?!他自己跑到主家门前去!说什么能救邢少爷?现在已经被邢锐山扣下了!”
苏承敬顿感天塌地陷:“胡闹…简直是疯了。”
杨澈紧张地拉住苏承敬的手臂:“现在怎么办?”
苏承敬朝着辛林一仰头:“去准备吧,我们杀进荣泽。”
季一然的手脚都被人戴上了铁镣铐,邢锐山正直直站在他面前,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瞪着他。
他从容举了举双手:“别这样看着我邢老爷,我现在手脚都被困住了,想跑也跑不了啊。”
邢锐山恶狠狠地说:“最好是这样!三天之后我儿子要是不醒,我第一时间把你活剥了喂狗!”
季一然轻蔑地笑了声:“怎么会呢,我不是您为邢少爷精心挑选的男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