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为了我儿子,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再塞到你嘴里!”
季一然的眼神沉了下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既然不理解我的仁义之心,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邢锐山气得当即想举起手来打季一然一巴掌,身旁的小厮立马拦住他:“老爷,老爷,那个道士之前不是说了?我们必须要善待新妇,不然少爷的病情又会恶化的。”
邢锐山硬生生忍住了内心汹涌的恨意,转过身问那个小厮:“那几个人烧干净了没?说不定病就是从他们身上来的。”
“烧干净了老爷,连灰都没留。”
季一然蓦然震惊了片刻,这毒不可避免会让碰到花的下人也沾上,看来买花的女孩是被邢锐山处理掉了。
024及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主人,不要为这种事自责。)
(嗯……)
季一然摆过头:“章钦行呢?不是说好了我出现就会放了章钦行的吗?”
“呵,章钦行?谁说我要放了他,他如果识时务一点就算了,但是他一心为苏家那几个小崽子说话,我就是想放了他都难!”
邢锐山用力拽着季一然朝着邢胜逸的房间走去,迫使他脚上的链条拖在地上发出硬冷的声响。
“我不会主动杀章钦行,但他要是被饿死可不关我的事。”
季一然被他用力一推,膝盖砰得磕在邢胜逸的床边。他疼得龇起了牙,邢锐山反倒摁着他的脑袋让他直面邢胜逸灰败的脸色。
“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屋子里,敢有什么小动作你的脑袋立马会从脖子上滚下来!”
“你最好祈祷我儿子真的能平安无事,不然我会踏平你们家的破医馆,再把你爹抓起来打个半死。”
季一然十分不屑地大声笑了笑,邢锐山拽着他的头发往后一仰,令他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看着他满脸吃痛的样子,邢锐山满意地抚了抚衣袖走出门去。
(我去!二四,这人真是个神经病!)
024急得不行:(主人,早就说了你别主动招惹他,非要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受苦!!)
季一然看了看拴在身上的铁链子,连个钥匙孔都没有,看来除非用砍刀切断,不然是没有办法解开的。
他艰难站起身看向一旁,躺在床上的邢胜逸连嘴角都是泛着淤青的,令他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拉着他东跑西跑的败家少爷,到头来只是个被父亲关在屋里发泄的工具。
季一然轻喃道:“你也是蛮可怜的。”
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苏成嘉曾经留在这房间里的东西,季一然费力举起双手碰了碰床头放着的手帕。
手帕上的味道果然和那三瓶解药中的其中一个对得上。
香囊和鞋子里面肯定藏着其他两个解药的成分,只是过得时间长了,也许早就没了药效。
季一然坐在地上看着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下人和军兵。邢家少爷再次病重,邢府的人都在忙着四处寻找大夫和奇药,如此一来关着章钦行的地方必然会暴露于人前。
他相信苏诚仪,那个多年离家的小子在外地似乎一直过着腥风血雨的生活,由他去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何匀生,一手完美的刀技令人根本无处躲避。有季一然这么一闹,也许他们两人很快就能把章钦行带出来。
季一然盘坐在地上,盯着苏成嘉留在床头的那只鞋子发呆。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苏成嘉心思如此深沉,也会用这种孩子气的细节故意耍人。
?!!!
季一然瞬时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对啊?如果苏成嘉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又怎么会识破不了那荒谬的‘爱情’把戏??
季一然心中暗暗发怵,苏成嘉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所谓的爱情都是假的?
仔细回想苏成嘉那些荒唐的记忆,四个付泽明中,似乎有一个人和另外三个有些区别。
而当时在苏成嘉不小心‘识破’计划之时,也只有三个人凑在了邢胜逸身边。
记忆像是缠绕的线串进季一然的大脑,他猛地想起那几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那个蠢货一直变着法的给苏成嘉买东西’。
如果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和另外三个不同,那么苏成嘉被关在战区里时,也许就是那个人不顾生命危险去给他开了门。
季一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想,也许这第四位‘付泽明’对苏成嘉产生了感情。
那么苏成嘉对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季一然脑中一直回放着苏成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返回边界想要将门打开的模样。
假如说,苏成嘉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特意赶过来救了他。
那么,苏成嘉这返回去开门的举动,会不会是为了……
给这位付泽明留条生路。
被埋藏的爱意随着记忆的展开变得清晰,季一然遍体冰凉,他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试图缓解繁杂的心绪。
“苏成嘉……你真是…”
024十分严肃地说:(主人,出现这种记忆与现实太过偏差的情况,我们可以拒绝这次任务,任务奖励也会保留。)
季一然怔然地想:(那苏成嘉的执念要怎么办?)
(他的执念会被当做垃圾处理掉,他的灵魂也不会得到放逐。)
024再一次劝说:(主人,苏成嘉的记忆对我们来说就是场骗局,我们不要为他完成执念了!)
季一然忽然笑了:(不了,来都来了。)
苏成嘉这个人,一直在扮演苏家乖弟弟的角色。他的两个哥哥只知道苏成嘉有研习医学的爱好,从来不知道苏成嘉有着怎么样的才能和野心。
他一直在伪装自己,在苏诚仪遭难后,他布了一场完美的局将自己卖给了邢氏,自此让苏家的根基完好留存在荣泽。
而后面对邢胜逸的爱情把戏,他选择了配合。
他一直生活在两种身份之中,一种是他自己的计谋,一种是他扮猪吃虎般的‘蠢态’。
季一然脑中的这份记忆除了有关苏成嘉计谋的这部分之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那就说明,苏成嘉,在死前的那一刻想到的仍然不是一己私欲。而是自己无数次在心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假象。
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
他幻想自己是这样一个纯洁无瑕的蠢货,他只想做被苏承敬与苏诚仪保护的傻弟弟。
于是这份幻想中的记忆被季一然完整的读了一遍,季一然也完全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这份真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季一然喃喃地念着:“苏成嘉,现在的局面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