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季一然从这份深思从脱离而出,邢锐山便闯进门气急败坏地走到了季一然面前。
“你们商量好了?你来这里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去把章钦行救出来?!”
看着邢锐山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季一然实在没办法跟他说其实这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的结果,从来都没和人商量过。
邢锐山用力将季一然从地上拉起来,强迫季一然直视他的眼睛:“是不是何匀生?!只有他这么了解邢家的布局!”
季一然刚想狡辩几句,邢锐山却忽然恶狠狠地摁向他胸前的伤处,令他痛得眼前一黑。
024:(主人!!!)
“苏承敬是不是也来了?!我的精英队伍被人不知不觉杀了个干净。”
季一然冲着他漏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你猜?也许就是你信奉的上天把他们的命取走了呢?”
邢锐山恨不得立马把季一然的脑袋摘下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许多。他很失望,因为季一然除了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之外,连一声求饶都没有。
“我会把苏承敬的脑袋砍下来喂狗!你很走运,还有三天活路,看来苏承敬要比你先走一步了。”
邢锐山猛地松了劲头,季一然踉跄着站直了身体。他又嫌弃般蹭了蹭手上的血,拉着季一然走到邢胜逸的床边,将铁链拴在床头。
而后他快步走出门去,似乎急不可耐想要亲自动身去抓捕苏承敬。
024着急地说:(主人!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没办法逃出邢家了!!)
(怎么没有?我怀里的毒药又不是摆设,想出去有的是办法。)
季一然艰难喘了几口气:(刚才就应该一刀把他解决掉,要不是他的命我想留给苏……)
砰!!
炸破云霄的巨响从身侧传来,季一然眼睁睁看着窗户被一个人影大力冲撞成碎片。一双修长的腿率先闯入视线,来人在下落的玻璃块状物中站稳在地,随即快速甩了甩头发从手掌中翻出两把细长的刀。
还没等屋子里留下看守的士兵发出叫喊声,这人就已经快速出手将他们尽数解决掉了。
季一然直勾勾看着那人用一种神乎其技的刀法迅速杀完人后将刀翻回了袖子中,一边冲着他走来一边用粘满碎玻璃的衣物擦拭手上的血迹。
那人站在他的身前,跪下,朝着他手上的铁拷用力拉扯,似乎想要就这样用蛮力把季一然身上的束缚解开。
他又翻出了袖子里的刀,奋力地一下下砍在镣铐上,但毫无作用。
他的发丝间藏匿了许多细小的玻璃碎片,一双猩红的眼睛慌乱地看着季一然早已被铁拷磨至发红的手腕。
眼看着那人越来越用力,发觉打不开铁拷之后似乎有些情绪失控,季一然紧忙轻声说:“何匀生?别费力了,打不开的。”
何匀生抬起头,眼中含满令季一然无所适从的情愫。不知道为什么,季一然很想逃离他的视线。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死盯着季一然被铁拷磨红的手脚。
季一然缓过了神:“你们怎么这么快?章钦行已经安全了吗?”
何匀生闷闷开口:“不知道,我没心情管他。”
他忽然紧紧握住了季一然的肩膀:“伤口怎么又出血了?!”
季一然低下头看了看,适才被邢锐山用力摁住的地方果然泛着血迹:“没什么,就是……哎?!!!”
何匀生没等他说完,快速拿下绑在床上的链子,一把将他当腰抱了起来。
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加上沉重的铁链,何匀生却毫不费力将季一然紧紧抱在怀里。
季一然看着何匀生沾满鲜血的脸庞,抗拒的话难得收回口中,而后又将马上要掉落到何匀生眼睛里的玻璃渣用手一点点拾出。
何匀生走向被强撞出来的窗户缺口,季一然感到他是想抱着自己从这个地方跳出去,紧忙用力挣扎:“等等!把邢胜逸带上!!”
何匀生脚步一顿,而后俯身助力,直直抱着季一然冲出了窗外。
季一然感到身体腾空而起,又稳稳被何匀生环住,落地时他一点冲击力都感受不到,也不知道何匀生会不会因此受伤。
何匀生小心地将季一然放在没有碎玻璃的地方坐好,而后返回去踩着围墙几下蹬上了窗边。
又是一个利落的翻越,何匀生回到了那间屋子。过了几秒,邢胜逸硬生生被何匀生甩出了窗外,随即邢胜逸噗通一声被摔在了地上。
地上有很多玻璃,季一然甚至觉得邢胜逸也许已经被那些尖角扎死了。
何匀生一脸嫌弃地拖着邢胜逸朝季一然走来,季一然后怕地蹲下查看邢胜逸的生命体征。
命还挺大,这都不死。
两相无言,季一然有些惊讶于何匀生如此暴怒的情绪,刚想说些什么让他消消气,何匀生却忽然靠近他身边,似乎想用另一只手把他扛起来。
季一然立马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能走!”
最终,季一然拖着沉重的脚铐朝前走去,何匀生拽着邢胜逸一言不发跟着他。
024有些不忍心:(主人…你跟他说些什么吧,他现在特别伤心。)
(能说什么?感觉我现在一开口他就要哭了。)
何匀生带他走的这条路上摆满了姿势千奇百怪的尸体,季一然心中知道是苏诚仪带来的人成功杀出了一条供他们二人逃生的路线。
一个拐弯后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季一然只感觉自己脚上被铁铐坠得生疼。
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用黑布蒙着头,手被粗麻绳绑起来的人。季一然心里有些诧异,总不能是苏诚仪一下子就把邢锐山给虏来了吧?!
他好奇地走过去把那人头上的黑布摘了下来。
被蒙面的人先是闭上了眼睛躲避突如其来的光亮,而后挣扎着举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季一然也没想到被扔在这里的人居然是章钦行,章老头等了几秒后发现没有拳头落到他身上,也没有人说话,于是睁开了眼看了看身前的人。
他诧异地盯着季一然看了半晌,而后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是你,也好,由你来杀我,也算是我还了你的命债。”
章钦行本以为季一然朝他伸出手是要给自己个痛快,没想到那带着铁铐的双手反倒快速将他手上的麻绳解开。
“你不杀我?”
季一然好笑地看着他:“我杀你干什么?”
章钦行认真地说:“既然你还活着,难道就不恨我将你引到树林中去等死吗?”
季一然一边为他扯下身上缠绕的绳子一边随口说道:“可能我生来就是个贱胚子,这种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024:(主人?)
章钦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见何匀生一把将季一然转过来,面上是一副马上就要杀人的恐怖表情。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季一然知道自己顺口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于是抱歉一笑:“我开玩笑的。”
何匀生却丝毫没有相信:“季一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不了解自己就不要一味的贬低自己,你……”
季一然眼神变得有些认真:“我怎么样想自己是我的事情,从一开始你就想方设法接近我,我到现在也想不出你这么做的理由。你明明说想要坐上主家当家的位置,但你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章钦行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突然开始紧张对峙。一个是主家干儿子,一个是主家男妻,这两个人是怎么连到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