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匀生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季一然只觉得浑身都连带着被激起热度。何匀生默声将环在他肩上的手拿开,用两只手去解他的衣扣。
季一然刚想回身狠狠给他一拳,脑中却猛然浮现他曾经捂着脖子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犹豫间何匀生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胸前,那只手并没有四处作乱,而是在季一然的伤口处轻轻探了探。
季一然看着何匀生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也许是刚才在药房时他趁自己不注意拿来的,又也许这瓶药一直被他随身带在身上。
清凉的触感印在胸前伤口上,季一然心里有些微妙的怒意。上个药而已,这人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
何匀生又拉着他的手腕涂上了药,而后又用那只冰凉的手试探着朝季一然的脚踝处靠近。
“不用了!我自己来!”
季一然背对着他给自己的脚腕胡乱抹了一层药,何匀生耐心等他涂好后将药放在床头,又一把将季一然从后背拉进怀里躺下。
这几番行云流水的举动彻底将他惹怒,但何匀生的身上都是伤他不好发作,季一然只能另辟蹊径。
他刚要用力摆脱束缚,却听得何匀生用一种极其疲惫又委屈的声音说:“今晚陪我睡吧,你看到了,我的伤都是因为你,就当是报酬。”
“你是三岁小孩吗?睡觉还用人陪?!”
何匀生没有回答,季一然微微转过头,发现他紧闭双眼摆出一副已经睡死过去的模样。
季一然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想问何匀生是不是喜欢自己。
但又觉得这种问题实在是没有必要,也许就连辛林那个木鱼脑袋都能看出来何匀生对他的心思。
窗外的夜色浓到可以看清印在天空上的斑驳白点,季一然随着何匀生的呼吸节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季一然是被喉咙中抑制不住的咳意惊醒的。前日为了进入荣泽硬逼着自己剧烈咳嗽的举动终究还是伤了肺。季一然压抑地捂着嘴轻咳了几下,便感到身后有一只手在轻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季一然转过头去,刚好与何匀生那双惺忪的睡眼对视。他心头一跳,又僵硬地把头转回坐起身来。
有点荒唐了,被一个男人抱着睡了一晚上。
季一然把自己整理好,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早早站了一排拿着枪的人,苏承敬和辛林正在低头商议着什么。
“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苏承敬看了看他行动自如的脚步:“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季一然顺手拿过苏承敬手里的□□:“要接着杀进去吗?”
未等他得到答案,便看到苏诚仪身上挎了四五把长杆枪朝着院子里跑来:“哥!准备好了!”
苏承敬接过弟弟手里的东西,顺势回复了季一然的话:“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杨澈风风火火推开门走了进来:“邢锐山松口了!他儿子如今在我们手里,他想和我们谈条件!”
苏承敬讽刺地笑了笑:“条件?拿他自己的命来换吗?”
杨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说,邵氏和陈氏的生意今后都交给苏家看管,要让苏家和主家平分天下呢!”
苏诚仪也同样快意地笑了起来:“他还要脸吗?快输了才来谈条件。”
辛林看着苏承敬满脸自信的样子,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少爷!我带头杀进去!我们一举拿下荣泽,杀了那个狗东西!”
苏承敬摁了摁辛林的肩膀,将他激动的心绪压下:“我们昨天伤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辛林的一腔热血被这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嘴边:“没……没数过。”
“杀进去之前,我想和荣泽的人谈一谈。我不信荣泽人心里彻底没了我们苏家的位置,我想赌一把。”
季一然在一旁有些想笑,苏承敬还是太低估了他和主家人在荣泽人心中的地位。也许他都不需要开口,往那一站就会有人主动过来投诚。
后方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何匀生从里面缓缓走了过来,苏承敬随意看了他一眼,又觉出来有些不对。
辛林奇怪地问:“你怎么从那个房间出来?”
???!
季一然猛地一震,刚刚苏承敬和辛林两个人眼睁睁看着他从那扇门走出来。如今何匀生又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从同一扇门迈出,让人不多想都是难事。
苏承敬瞟了一眼季一然不自然的神色,又看了看何匀生无所谓的表情,低下头隐去了嘴角的笑容。
杨澈好奇地一声声问着辛林:“怎么了?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苏诚仪哈哈笑了两声:“嫂子,我那些朋友新送来了几杆长枪,你不是最想看了吗?走,我们趁着还没出发一起去看看?”
杨澈瞬间红了脸:“谁是你嫂子啊!话不要乱说!!”而后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承敬看,似乎想要看到苏承敬同样害羞的表情。
苏承敬冷漠地看着苏诚仪:“别乱叫,女子的名节很重要,不是让你拿来随便开玩笑的!”
战火一下子就从‘房间’转移到了苏诚仪身上,季一然松了一口气,心中对苏诚仪更加赞赏了。
果然是苏家独一无二的人才,情商就是高!
季一然也适时帮了帮苏诚仪:“先别急着杀进去,我有法子能让咱们的伤亡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