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缓缓慢了下来,夜色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季一然本想扶着何匀生下车,但何匀生动作十分敏捷,好似一个完全没受伤的人快速跳下车,甚至还回身伸出手臂让季一然有可以搀扶的支点。
季一然沉默着接受了他的好意,这起码说明何匀生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不是别处,而是十分熟悉的苏家院子。
苏诚仪先是把章钦行安置妥当,又把邢胜逸顺手关进了柴房。何匀生似乎对此处极为熟悉,直接了当走进客房,将自己满是玻璃碎渣的衣服换下来。
季一然诧异地看着苏诚仪:“怎么到这里来了?”
有人一把推开了苏家大门,大声应和着季一然的话:“这里是苏家,当然要回到这里。”
苏承敬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杨澈一边吩咐身后人在外把守,一边给苏承敬披上了大衣。
辛林拿着一杆长枪跟在他们的身后,满脸恨意地盯着季一然看。
苏承敬面色深沉地走到季一然面前,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被人铐起来关着就是你的主意?”
季一然知道此番自己的行为惹得大家都不愉快,紧忙放软了声音:“我的主意不是这个,过会跟你们说。倒是你?怎么也来了荣泽?”
辛林极其克制地压低声音:“你还好意思说?少爷直接提前了计划,我们不是来了荣泽,我们是打下了荣泽!”
打下了荣泽?!!
季一然见鬼一样看着苏承敬,果然这三人身上的血迹被夜色所掩盖,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脑中一片混乱,季一然怔怔地说:“就这么打下来了?”
苏承敬用手奋力拉扯季一然的手铐:“你当我是神仙吗?目前只打下了边界和苏家的一部分地界,不过已经很好了,章叔和你都平安无事,这东西怎么这么紧?”
季一然用了点力气挣脱他的手:“只半天就杀进荣泽还打回了苏家地界!可以啊你!伤亡多少?”
辛林闷闷地说:“死了五百,伤八百。先把苏家地界拿下也是为了让伤者能立马得到救治。”
杨澈忽然将苏承敬从季一然身前拉开:“都让开!”
季一然眼睁睁看着杨澈拿了一把巨大的弯月形砍刀,噌的一下朝着他的脚砍去。
他被这女人的举动吓得定在原地,杨澈见一下没劈开,又抡起砍刀再次重重砍在链子上。
铁链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而后砰的一下裂开。
杨澈大笑了一声:“哈!开了!”
何匀生貌似听见了刀砍铁链的声音,急匆匆地打开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杨澈再次抡起砍刀,季一然配合地把手凑过去给她砍,手上的束缚也随之被解开。
“还得是我们杨家的刀,锋利得很!”
季一然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是啊!真的很厉害。”
苏承敬不悦地看着季一然手腕上的痕迹:“去给自己上点药吧季大夫,我们要去帮忙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别乱跑了!”
季一然敷衍地应和着苏承敬,屋子里很快就只留下了他与何匀生两人。
于是季一然主动拉起了何匀生的手朝着药房走去,何匀生的手有些发凉,季一然默声将他的手指握在拳中取暖。
他关上了药房的门,朝着何匀生一仰头:“脱下来。”
何匀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季一然无奈地闭上眼,索性也不再重复了,直接走过去解开他的衣扣。
何匀生紧忙反抗他的行为:“这么喜欢扒人衣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季一然能感到他的手其实没什么力气,于是用了点力把他制住:“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我就是这种人。”
等衣物拉开之后,季一然才发觉何匀生的身上究竟藏了多少伤。五六条刀口血淋淋地印在他的胸腹上,虽然都不是很深,却足以让季一然心中泛起骇浪。
不仅如此,何匀生的手臂上还嵌入了一小块碎玻璃。季一然快速从药房取了些药材,放在房内的炉子上烹煎,又从后方的柜子里拿了一些干净的布和止血止痛的药膏,为何匀生细细处理着伤口。
何匀生也许是常年劳累的缘故,身材十分紧致有型。他的身上还有些陈旧的疤痕,季一然心里知道,那一定是邢锐山的作品。
凑在他的胸腹前,季一然感到脸上越来越热,指尖的温度与何匀生的体温融在一起,令他莫名有些无所适从。
季一然摸了摸何匀生的额头觉得温度有点高:“你晕不晕?”
何匀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季一然转身又往药材中加了些药。
季一然盯着燃起的火焰不禁感慨:(二四,来到这个世界我才知道生病是真的要对症下药,以前如许不舒服的时候我只会喂他吃止痛片。)
024:(主人,看来你不太会养孩子。)
季一然笑了笑:(你说的没错。)
夜色渐渐深了,季一然盯着何匀生把药喝光,十分欣慰地拽着他朝着苏家的客房走去。一路上何匀生就任他牵着手,也没问为什么季一然对苏家的宅子这么了解。
季一然为何匀生打扫好床铺,摁着他躺在床上,疲惫后知后觉涌上心头。他朝何匀生嘱咐了几句话,转身想要前往另一间房中休息。
!!!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从背后传来,季一然感到热量透过后背穿透了心脏。何匀生紧紧抱住了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将他快速带到床上,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伸进季一然的衣领将他前襟的扣子一一解开。
季一然整个人僵硬得不行,紧忙拦住何匀生那只越来越往里探的手。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暧昧的姿势抱过他,这让他产生了名为恐慌的情绪:“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