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锐山惨烈的呐喊一声声荡过荣泽大地,季一然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承敬和苏诚仪的脸上早已被染上了血迹。
苏承敬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阴狠笑意,而苏诚仪却十分冷静地用刀一下下/捅/在邢锐山身上。
与血液混杂相伴的仇恨,在沾染了仇人的鲜血后就会被成功分离吗?
季一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定是苏成嘉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用苏成嘉准备的计划,帮助了他的两个哥哥杀掉了邢锐山。
024兴奋地说:(主人!邢锐山死了,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杀掉邢胜逸就可以离开了!)
季一然疲惫地笑了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那个院子里。
可是里面没有何匀生。
季一然略有慌乱地喊了几声何匀生的名字。再次急匆匆回过头,他猝不及防撞在了何匀生的身上。
这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他的身后,季一然看着何匀生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睛,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何匀生,我们赢了。”
何匀生笑了:“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赢。”
一时间季一然竟然找不到另外的话题,他们离得有点近,但这一次他没有主动远离何匀生的气息范围外。
季一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吧?”
何匀生轻轻拉起季一然的右手放在胸前,他的心跳有些快,但十分有力。
季一然认真感受了一会,确认了他健康的生命体征后想要将手抽出,何匀生却反而将他的手紧摁在胸前。
“为什么担心我?”
季一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发现他竟然找不到理由。
何匀生朝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步,季一然不由自主开始后退。
“季一然,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我的位置。”
掌中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何匀生的心脏好似即将冲破胸膛蹦出来。季一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许多:“我……”
“季一然!你们在干什么呢?少爷一直在找你们!”
……
看着出现在眼前气喘吁吁的辛林,季一然从容地抽出手大步走向他。
真是救星,季一然觉得辛林忽然长得有些眉清目秀了。
何匀生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辛林看,辛林直愣愣地回看他:“快走,我们带着伤员回苏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回了苏家的地盘,只有苏承敬的身上有些轻伤,其余的人除了衣服脏乱之外都没有受伤。苏承敬启出院后珍藏多年的几坛好酒,慷慨地分给为了苏家拼命辛劳的伙伴们喝了个干净。
季一然也跟着尝了尝这酒的味道,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荣泽的人会为苏承敬着迷。
这酒的香气是不论吃多少菜品都掩盖不住的醇香。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又朝苏承敬要了一根苏氏香烟,用苏诚仪的高端火机打着了火,以一种极为惬意的姿势坐在廊前。
烟雾不断从他面前升起,何匀生盯着季一然微眯着眼放松的姿态,又看着他那两根捏着烟的细长手指,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作为季如许,他从来不知道季一然会抽烟。
但作为何匀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季一然这隐藏多年的习性。
他有些激动,更有些窃喜。比真相更重要的,是满足自我的探寻感。
季一然抽完了烟,漫步朝着苏成嘉的房间走去,也许是苏成嘉的记忆影响了他,他下意识走进了最熟悉的角落。
墙上挂着用金框裱起来的画,目测有些年头,连画纸都微微泛着黄边。
画中间有张古朴的座椅,椅子的左面站着一身黑衣嘴角微扬的苏承敬,椅子右侧站着一身白西服灿烂大笑着的苏诚仪。
坐在椅子上的人,动作有些拘束。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衫,眼神里含着羞赧的笑意。
季一然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画上端坐的人。
不知是谁的心意,刺过遥远的时空长河,将自己洗了个透镜明亮,最终安然睡在了季一然的心上。
“苏成嘉,我们成功了。”
鹅黄色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季一然盯着画中人的双眼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这苏府里最无用的小少爷,用自己短暂的一生拯救了自己的哥哥们,保住了苏府的根基,最终,成功血刃了仇人。
季一然的眼神随着指尖游走在画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敬尔威仪无不柔嘉》
敬仪嘉?看起来像是苏家兄弟的名字。
季一然走出苏成嘉的房间,发觉何匀生正站在院子中看着自己。
院落中暖黄色的灯笼照亮了他乌黑的发梢,季一然看着何匀生端然而立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走去。
“站在这干什么?”
何匀生悄悄压下了沉重的呼吸:“不知道。”
季一然觉得有趣:“不知道?”
“他们在庆祝胜利,都有自己的事做,我不知道该去哪。”
季一然打趣般看着他的眼睛:“那我们去看戏法吧?我们两个外姓人不和这些人一起待着。”
街上已经没有了厮杀过后的痕迹,荣泽内的百姓都在为了苏家的胜利而庆祝。这一史无前例的反叛竟成了荣泽内的大喜事,遍地张灯结彩,许多摊贩大喊今日所有物件都免费赠送。
季一然拉着何匀生在人海中穿梭,街上果然有变戏法的人,只不过那人并不会从嘴中喷出火焰。
喧闹的街边回荡着人们的笑声,季一然坐在记忆中熟悉的枯树枝上,靠着何匀生的肩头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