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卓煦阳破天荒早早回到房间睡起了大觉。季一然尽全力忽略卓煦阳早归的原因,坐在床上疯狂思考着转性药剂中的异常。
已经排查过不是研究员动的手脚,那又会是谁呢?
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脑中缓缓浮现出一张面色苍白的脸,那个令他心乱如麻的人正冲着他浅浅微笑。
季一然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024实在看不下去他这种纠结的状态:(主人,已经过了很久,他应该醒了,你可以用通讯信息问一问。)
季一然一拍脑门,他把这种高级版本的电话设施完全忘在了脑后,可转念一想,他并不知道何匀生的通讯频道。
耳旁的铃声宛如甘霖降落,季一然以为是何匀生来和自己报平安,于是立马起身到洗手间里接通了信号:“喂?你怎么样了?!”
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什么怎么样?”
季一然泄了气,这声音分明是那个熟悉的Omega:“唐桉啊,怎么了?”
唐桉更疑惑了:“你好像很失望?”
季一然尴尬地笑了笑:“哪有,什么事快说,煦阳在睡觉。”
唐桉立马问道:“你们那里有没有能让人快速进入睡眠的药剂啊?我这两天失眠的厉害,再不睡觉小命就要没了。”
季一然想了想,房间里似乎真的有这种东西,还是当时何匀生给他送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剂,说是留着以防万一。
“有,我叫铁块给你送去。”
唐桉没听懂:“铁块?!”
季一然啊了一声:“就是…那个可以送东西的机器。”
“那不是教官才有的吗?陆教官把这个都给你了?!”
季一然没办法和他说是何匀生给的,只能嗯嗯啊啊的搪塞了过去。
唐桉收到东西之后立马想挂断通讯,季一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哎!先等等,那个,你见多识广,我能不能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唐桉听见季一然这么说有些生气:“这么见外?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是吧?”
季一然没理会他的讽刺:“要是S级Alpha咬了别人腺/体的位置会怎么样?”
对面明显愣住了:“季一然?!你真的随便找了个Omega吗?”
季一然紧忙否认:“不是不是,是Alpha!”
唐桉短促的啊了一声:“咬就咬了,你没释放信息素吧?”
季一然沉默了几秒:“额…放了一点。”
对方长久的沉默令季一然更加不安,也许这次真的是他做事草率了。
过了一会唐桉接着说:“也没关系的,普通的Alpha接收到你的信息素充其量就是难受个几天!哈哈哈哈…你不会把卓煦阳给咬了吧?!!”
季一然快速反驳:“怎么可能?!!那按你这么说普通Alpha几天就能没事了,那S级的Alpha是不是睡一觉就好了?”
唐桉这次没有再沉默,尖锐的呐喊声刺得季一然耳膜生疼:“你说什么??!!!!!你咬了S级Alpha??”
季一然心下一沉:“不会吧?后果会很严重吗?”
唐桉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只尖叫鸡:“你?!你!!你怎么?!怎么可能啊?!!怎么会有S级Alpha站在那里被你咬?你不会是经过了一场血战之后用信息素压制了别人又强/暴的咬了人家腺/体吧??”
季一然急躁地说:“怎么能叫强/暴?!这什么词?他真的就站在那里等着我咬!!!我本来不想咬的,是他非要让我咬!!!”
唐桉声音更大了:“你在放什么屁?!!!你是说有S级Alpha故意傻站在那里等着被你标记吗?!!哎??等等等等?!好像还真有……”
唐桉不说话了,季一然却吓得不行:“标记?!你说那是标记?标记不是对Omega才有用吗?怎么会是标记?”
唐桉似乎恢复了平静,哑着嗓子说:“确实没用,但是会对Alpha体内的信息素造成严重的混乱,越强大的Alpha受到的影响越大……如果是你咬了何教官…以你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强度来看……我觉得他可能快要死了。”
季一然砰的一声靠在墙上:“快?快死了?!!!”
唐桉的声音还不断响在耳边,季一然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听下去了。
(二四?我们得去找他,得去找他!)
季一然直接摁断了和唐桉的通讯频道,大力推开洗手间的门。正趴在门上听八卦的卓煦阳被打了个正着,哎呦一声朝后倒去。
季一然吓了一跳,看着摔在地上的卓煦阳也没心思展示他尽力维持的战友情,长腿一迈从卓煦阳的身上跨了过去,想要赶紧去找何匀生。
身后传来卓煦阳大声的呐喊:“喂!!我还没听完呢?!!你咬了谁啊???”
季一然理也没理将门大力一摔。
他已经忘记了何匀生的宿舍位置,不过好在有024为他指路。起初季一然只是沿着走廊快步走着,但这条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长,到了最后季一然不管不顾直接奔跑了起来。
离何匀生住的位置还有两道区域门的距离,季一然已经能闻到薄荷酒香的气味,这味道和往常很不一样,似乎带着无法言说的底蕴。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道分隔区域的大门,季一然急匆匆将副官身份卡摁在密码槽上,门锁滴的一声解开。
曼卡罗拉与蓝亦正站在一处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季一然瞬间明白他们这是在商讨何匀生的事情,一个急刹停在了曼卡的身前,脸上的薄汗随着他的动作滑下。
这突如其来的身影让两位主教官都一时愣了神,曼卡罗拉看着季一然焦急的样子戏谑地笑了:“哟!看来找到凶手了!”
凶手?!!
季一然紧紧抓着曼卡的肩膀:“他怎么了?!!已经死了??”
蓝亦皱着眉说:“凶手什么?!别闹了!他还没死呢。”
季一然这才放开了手,曼卡凑近了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哇!看来我们何教官不是单方面的痴汉,真是难得。”
蓝亦白了曼卡罗拉一眼:“你干嘛没事标记他?你们打起来了?”
季一然没闲心和他们聊天:“具体的来不及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蓝亦叹了口气:“他脑子完全坏了,和他说话都已经听不见了。我拼死拼活闯进去把他锁在了床头,要不然他会像一头野兽一样冲出来把我们都咬死!”
季一然匆匆看了一眼曼卡罗拉:“她呢?!她的信息素不管用吗?”
曼卡罗拉大笑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何匀生的信息素要强过我,我一进去就会被他的信息素碾死,我还没伟大到主动寻死的地步。”
“陆禀川呢?!他总可以吧!!”
曼卡罗拉轻蔑地抬起手:“他?他可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季一然急得冒汗:“那现在怎么办,我的信息素对他管用吗?”
蓝亦诧异地看着他:“你的……也许吧。说实话,从来没有S级Alpha被标记的先例,所以没有人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季一然深喘了一口气,直接绕过这两个人朝着何匀生的房间跑去。
曼卡罗拉在身后大声呐喊:“喂!你到时候能不能把通讯频道共享一下?!!我还没见过两个S级Alpha这种新鲜事!”
季一然只顾着埋头奔跑没搭理她,曼卡罗拉嘟囔了一句:“真小气。”
离得越近薄荷酒气就越浓郁,季一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也被这股气息惹得开始发热,但他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推搡何匀生的门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二四!怎么办,我打不开他的门!)
024:(主人别急,肯定可以打开的,蓝亦不就进去过,试试副官的身份卡。)
季一然紧忙把副官身份卡贴在门上,门锁叮的一声打开。紧张之余他随意笑了笑大步跑进门去,门又被他顺手推上自动锁紧。
幽暗的空间没有一丝光亮,耳边隐约传来类似于锁链的移动声,季一然朝着墙上摸去,找到了灯的开关后毫不犹豫摁下。
眼前的一幕令他猛地后撤了一大步,何匀生赤/着上身跪在地上,双手被银制的枷锁紧紧锁住,一只被拷在了床头的铁雕花上,另一只被锁在了灯架上。
他的头低低地垂下已然是奄奄一息的样子,舒展的双臂连接着无力抬起的双手,胸膛和腹部遍布抓痕。季一然缓慢凑近,发现他的手指上满是鲜血,这身上的伤也许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季一然惊愕于他这血淋淋的模样,但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何匀生这个样子极具观赏性,他身上沾满鲜血的样子真的是——好看极了。
空气中浓郁的薄荷酒味都无法盖住何匀生身上的血腥气,季一然跪在地上轻轻碰了碰何匀生身上的伤,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经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季一然用力扶住何匀生的脸颊,把他的头抬起后才发现他的嘴被人戴上了铁质的口罩,和上一次蓝亦锁在他脸上的东西几乎一样。
一颗心像是被人狠力捣碎般钝痛着,这个S级的Alpha只是想哄自己开心,却惹得他变成了这幅惨痛的模样。
“喂…喂!何匀生?醒醒?!醒醒啊!”
024同样急得不行:(主人,这些药剂先急用吧!)
季一然低下头,发现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针管,上面贴着不同的药剂标签。
他疯狂点着头:“对!对,我们有药!”
没等季一然开始行动,何匀生就先一步睁开了眼,滚烫的视线直直烧进季一然心中,季一然慌乱地拂开何匀生额前发丝:“听得到吗!何匀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何匀生双目迷离,嘴中缓缓说出了一个字:“哥…”
季一然心头猛地一跳,紧忙低下头分辨针管里的药品成份,将一管治疗发热的药剂注入到了何匀生体内。
哥?!
看来他真的分辨不出事实与虚幻了。
季一然胡乱拿起何匀生衣架上的外衣企图披在他身上,可何匀生却突然挺直上身开始朝后仰去,这个动作让季一然更加清晰看全了他身上的伤口。
何匀生脑袋低低向后仰着,口中发出一声难忍的痛吟,季一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