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空间充斥欢愉,久违的记忆不断在脑中重组拼合。季一然仿佛置身于希望的海洋,耳边隐约传来一人熟悉的笑语。
明媚的酒窝藏满笑意,似乎可以窥见他的内心:“西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脱离困境。”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来我家做客。”
“西南,对不起啊,我又搞砸了。”
“西南……对不起。”
“对不起。”
视野突然被一只极其富有美感的大手占据,季一然侧转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保持发呆很久了。
“怎么突然走神了?”
季一然握紧那只手,示意何匀生安心:“想起来一些没用的事。”
何匀生将他的手攥紧:“最后一层了。”
信心在两人眼中腾挪流转,无需过多的话语便可勘探彼此的内心。
伴随着无法割舍的爱意,季一然踏步迈入第六层空间。冷冽的风如雷惊耳,衣衫哗哗作响,提醒着人们要时刻注意转换身体的重心。
脚下是平实的质感,季一然在狂风中睁开眼,发觉所有人都被单独分隔在了不同区域。他快速锁定了何匀生的位置,又试探着朝前探看。
天幕悬挂的夜空抬手可触,数不清的方格平铺在人们脚下。由方格边缘朝下望,赫然是无数层灯光通明的白色方块。
季一然被迫压低身体,此刻他正身处于一栋高楼之上,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正在无声向他喧嚣着怒意。
高楼上并没有任何可供保障安全的建筑,人们分隔在雨林般的楼盘上,生命被困于方圆之地,思想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
距离他最近的人是秦里,季一然凝神看了一会,发现秦里的注意力一直放置在远处的陶依虹身上,就连自己即将要坠落高楼的情况都忽视不见。
“喂!想什么呢?!你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秦里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凑回楼顶中央的位置。
这种极度关注已经超脱了现实,季一然凝神将他的异样记下,024已经完成了探看环境的步骤,快速向他汇报结果:(主人,我需要时间。)
季一然立马回应:(好,要多久?)
(十分钟。)
于是季一然快速在智心家庭链接中讲明现状,无数条满含希望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季一然随意将身体瘫在楼顶,并没有如人们的期待般做出任何举动。
很快,大家便随着季一然一同瘫倒在地。这种动作能将身体的重心压至最低,季一然也算是做出了第一件具有领导性的决策。
而后他开始用目光锁定每个人所在的方位。很不幸的是,林语琴的距离与他过远,粗略计算也有十五米。而何匀生的所在地更是连目光也无法辨认的地点。
季一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脑中将现有条件盘算了一遍,倏地想起被自己遗漏下的细节。
刚刚林语琴的身侧,并没有孩子的身影!!
他紧忙坐直身体,人们见状纷纷学着他的模样起身。智心链接叮的一声跳转而出,何匀生焦急的语气骤然响起。
“怎么了?”
季一然满心燥意地回复:“李溶湾呢?!林语琴的孩子不见了!”
任充序的声音急匆匆传来:“哎!这孩子怎么自己在楼顶上?”
季一然立刻询问:“你距离他有多远?”
“就在我旁边,这小孩好乖啊,躺在地上不哭也不闹。”
燥意逐渐化成恐惧的源头,024的声音在脑中缓缓升起:(主人,我暂时无法让风停下。我们距离他们太远了,没办法顾及。)
是啊,没办法的。
又过了一会,何匀生的声音再次从智心中传出:“依虹,我有可能跳到其他楼顶吗?”
陶依虹似乎十分震惊于他的问询,支支吾吾地给出了答案:“你?如果风度没有变化,也许还能一试。可是这风向一直在变,你还是不要犯险了。”
“而且你的身高不占优势,可以说完全没有可行性。”
季一然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何匀生!别做傻事。”
何匀生顿了顿:“从我的角度也能看到孩子,也许我可以试着跳到他身边。”
这下不仅季一然不同意,就连任充序也吱哇叫喊着拒绝的话:“我的队长啊!!你能不能稍微爱惜自己一点?你离我们这起码有十几米的距离!”
陶依虹凝神计算着楼栋相隔的方位:“等等?!不同的楼顶相隔大概三米多,如果小序能以风借势跳到孩子的地点,也许可行。”
这种方法实在过于危险,季一然不禁皱紧了眉:“不行,风的方向没办法预测,不能冒这个险。”
任充序将大家的讨论记在心中,试探着匍匐朝前移动:“纪云?这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季一然哑了片刻:“是承诺。”
无人回应这句满含悲意的话语,又过了几十秒,任充序的身影直愣愣地立在楼顶,充当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徐品承焦急地大喊:“小序!!干什么?!”
任充序极为冷静地说:“那孩子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他的语调中满含信心,季一然心下一惊,立马劝道:“别冲动,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
任充序反而笑了起来:“队长?我可以吗?”
何匀生缓声说:“有几分把握?”
“六分。”
何匀生从地上盘坐而起,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他两相对望:“相信我吗?”
任充序满怀信心地大喊:“相信!”
陶依虹紧忙插入两人谈话:“小序,双脚站在边缘的位置,脚尖腾空。膝盖弯曲压低重心,手臂不要伸直,身体朝左侧偏一些。”
任充序按照她的要求摆好了姿势:“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