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是吧?!我替你说!”
“你想保护他幼小的心灵,决定把自己的深情都藏在肚子里。结果他以为你发疯杀了他的亲人,你又不想告诉他真相,所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吧?!”
“他提的条件你为什么不去做?!是觉得那些老鼠不配?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崔子毅愕然看向季一然气急的模样:“喂,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季一然将他伸来的手拍开,自顾自分析着:“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些老鼠重现了妖血计谋,你确实受了影响?!”
不知不觉霜箬的脸上布满杀意,他纤细的手指倏地上举,瞬间将季一然的命脉捏在掌中:“你如何知晓?”
季一然被他掐住脖子,一双眼睛仍然倔强地瞪着他:“我见过比你更能藏的人,你这点小伎俩瞒不过我。”
崔子毅紧忙劝架:“仙君仙君!他喝了酒,喝多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霜箬眼中布满寒冰,他认真端详季一然片刻,才悻然松开了手:“你猜得不错,白竺鼠一族的妖血损坏了我的神魂。故而……我必须时刻调用修为稳住神魂,一旦我离开,天幕上的裂口就会再次出现。”
季一然呼吸一滞:“你是说?你必须时时刻刻留在这殿内?!再也没办法出去了?”
“事实便是如此。”
崔子毅不可思议地皱紧眉毛:“所以你不是不想亲自去找他,是你根本出不去?!”
“……是。”
季一然本已经相信霜箬是因为脸面才不愿意亲自去追,原来事实竟是这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开口,季一然忍了半天,最终一屁股坐在霜箬身侧:“仙君,接下来你要听我的,我保证他会回来。”
霜箬认真看向他:“我并不想让他知晓那些事,他心思良善,若是得知真相必要伤心。”
季一然难忍地咬紧了牙:“可以!我不告诉他。你只需要在殿中装作重伤卧床不起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霜箬若有所思:“我是天地共主,怎可能轻易受伤?”
季一然坚定地说:“你就装装样子,大不了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也行,我保证他会回来。”
“戌时之后再带他来此。戌时之前胆敢闯入,我会杀了你。”
有了霜箬的许可,季一然大步流星朝兔子窝走去,崔子毅亦步亦趋地跟随,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刚刚怎么突然生气了?”
季一然自知失态:“对不起啊,我实在是看不惯他那副什么都要藏在心里的样子。”
“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季一然诧异看向他:“我生你气干什么?”
崔子毅不好意思地咧咧嘴:“你这家伙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中你的雷区。”
季一然心下一暖:“不会的。”
有了霜箬的仙力指引,季一然很快便在街边找到了混在兔子群中的锦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急匆匆将老鼠拽了出来:“锦陌?!不好了!出事了!”
锦陌嘴边还沾了些米糕碎渣,一双大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怎么了?”
“仙君!!仙君他……”
锦陌被他的表情语气吓得手一抖,整块米糕啪嗒砸在地上:“他?!”
“他!他!!他就快死了!你再不回去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锦陌的瞳孔瞬间变得浑圆,他不自然地歪过头:“怎么可能?他那么强……你在骗我。你想骗我回去,我不会上当。”
季一然急得不行:“他身体早就垮了,不信……不信你去问那个兔子!”
季一然指的方向恰好是那日在酒楼中大放厥词的兔子精,锦陌脸色一变立刻朝那方向跑去。
又过了一会,锦陌噙着满眼的泪急忙返了回来:“怎么会这样?!是我害了他??”
崔子毅目瞪口呆:“不是说不告诉他吗?”
季一然轻声回应:“又不是我们说的。”
锦陌急得连话都说不清:“他??他快死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多次请人找我回去,我居然……”
季一然没想到锦陌会急成这样,语气不由自主染上些心虚的味道:“差不多吧,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锦陌身形一晃,立马操控修为消失在原地。崔子毅一拍脑门:“喂!!现在到戌时了吗?!”
……
来不及过多犹豫,季一然急忙找到守在街巷间的仙者将他们送回了永华山,却没想到那老鼠的脚程比仙者还要快。
季一然和崔子毅循着锦陌脏兮兮的脚印朝后殿的泉瀑走去。
“哎?那不就是老鼠吗?”
季一然随着崔子毅的指引看去,发现锦陌也和他们一样正躲在暗处朝冷泉望去。
霜箬褪去了满身繁杂的衣袍,极其美观的肌肉线条顺着脊背展开,刻满背部的血痕更加彰显了他妖艳的美感。
他此刻正紧闭双眼端坐在冷泉中,苍白的脸色看起来马上就要背过气去。满身的妖族异纹从胸膛延展至背部,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亮。
就在季一然愣神的间隙,霜箬的头低低一垂,鲜血成股从他紧闭的嘴角滑下,犹如死人般彻底失去了感知能力。
崔子毅倒吸一口凉气:“真受了伤?!我怎么感觉你乌鸦嘴成真了。”
季一然嘴角不禁抽搐,果然这仙君跟何匀生的作风如出一辙。就算逼着他们承认了一件事,后面还有千百件等着人戳穿。
锦陌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悲伤,他极速冲入泉中一把搂紧无力瘫倒的身躯:“凌风竹!!你给我醒醒!你要是敢死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锦陌开始疯狂调用妖力,企图将霜箬身上作祟的妖纹压下。白竺鼠妖族设下的杀局只有同族可以化解,霜箬很快就从虚弱的状态中脱离。
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锦陌满脸泪痕的模样。
霜箬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如今的情况,他试探着抬起手,又失望地落下:“这样的梦我已经不敢奢望了。”
锦陌满脸痛心地抱紧了他:“凌风竹,你好狠的心。骗了我那么久,要不是我今日赶来,你又要独自承受这些到何时?!”
察觉到锦陌温热的体感,霜箬恍然朝后一退,他无力发软的身体霎时被锦陌紧紧拥住。
“你……都知道了?”
锦陌凝视他冷淡的神情许久,而后挺身上前,用唇将仙人的辩解堵回口中。
许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爱人的心意,霜箬大力箍紧他的腰,深深加重了久别重逢的亲吻。
季一然赶紧把崔子毅拽走:“别盯着看了,多不礼貌。”
崔子毅恋恋不舍地跟着他离开:“真羡慕啊,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我想老婆想的都快疯了。”
脑中浮现出何匀生满含爱意的眼神,季一然轻抚指间配戒,随着他一同苦笑:“我也羡慕,我真的快要疯了。”
两个人背靠着背坐在满庭落雪的廊上,各自想着心中的爱人。待天光大亮,霜箬仙君才想起来还有这两位人物的存在。
锦陌乖乖地跟在他的身边,一双耳朵不安分地晃来晃去。霜箬的心情显然十分不错,甚至站在原地等待季一然主动发现他的到来。
季一然只觉得一股清雅的竹香缓缓飘入感知,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人盯了许久:“啊……仙君。你们这是?”
霜箬眼睫上挑,极为轻快地说:“看在锦陌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的言而无信。”
崔子毅紧忙坐直身体:“不是我们说的!是一群兔子精,和我们没关系。”
霜箬微微一笑:“我不会食言。你们替我寻回了他,我自会达成你们的心愿。”
莹蓝色的亮光在他手中缓缓浮现,季一然激动地笑了起来:“多谢仙君!”
未等他的手指触碰到洞核,霜箬反而将手掌垂下,躲开了他的动作。季一然紧忙问道:“什么意思?”
霜箬认真看向他:“我知此处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隅之地,但万事皆有定处,我不能让你毁掉洞核,这会为我所护的人间带来新的灾难。”
季一然急得忍不住颤抖:“那……那我?”
“莫急,你要寻的人也在我所说的万千世界之中。我不会让你毁掉洞核,但我可以将你送至他的身边,你可满意?”
季一然被这句话深深击中,愣在原地缓不过神来:“你可以……可以让我直接去到他的身边?!”
霜箬随意扬起袖袍:“于我而言轻而易举。你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崔子毅感知到季一然的异样,立马替他补充:“我们不毁洞核了,麻烦您现在就帮我们离开吧。”
季一然恍然间热泪盈眶:“谢谢。”
霜箬立刻按照约定扬手施展仙术,锦陌笑着搂紧他的腰:“这是你们应得的,不用谢,我们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