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大力将他推进狭小的双人包间内,用脚带死了门。
何匀生焦急地伸出手,身体却反而被季一然重重一甩,噗通躺在了硬质沙发座上。
“哥?!!”
季一然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快速跨撑在何匀生身前,用唇将何匀生未出口的话死死堵了回去。
他吻得又急又凶,身体毫不克制地朝下压。何匀生虽然搞不清状况,却还是选择应和他的节奏。
终于把彼此胸腔内的空气榨干后,季一然才停止了发疯似的行为,紧紧搂住何匀生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颈侧。
何匀生试探着回搂他的腰背:“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季一然在他耳廓边轻轻一咬:“你没错,是我错了。”
何匀生侧过头看了看他,感知到季一然并没有怪他的意思,这才卸了力气笑了起来:“是寻谦哥吗?”
“是啊,我快累死了,在任务世界里面都没这么累过。”
何匀生紧紧拥着他侧转身体,成功将季一然塞进了自己与靠座之间:“因为你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每个人都信任你。”
季一然满脸欣慰地在他唇上轻轻一贴:“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充电了吗?”
何匀生学着他的样子蜻蜓点水般留下几个吻:“充好了吗?”
季一然闭眼重重摇头:“不,够。”
何匀生再次吻上:“这样呢?”
“不够。”
“这样?”
“不——够。”
何匀生彻底不动了,闭上眼侧躺在原地装睡。季一然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后续,索性直接熊抱在何匀生身上,将他的肩膀重重搂在掌中。
“匀生,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刚好你和今宁都在,我们去告诉她吧。”
何匀生有些犹豫:“真的吗?现在?”
季一然重重点头:“他们之间的问题很快就会解决,要在那之前让梁今宁站到我们的阵营里面。”
何匀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没关系的。就算寻谦哥容不下我,我也不走。”
季一然闷声笑了:“你当然不能走,你走了谁来给我充电啊?”
待季一然完美兑现了昨夜的诺言,将双倍的吻补给何匀生后,他们才一同返回梁今宁身边。
梁今宁奇怪地看了看两个人略有泛红的脸,以为是季一然用了些不恰当的沟通方式:“喂?他怎么看起来像刚哭过一样?!”
季一然仔细端详何匀生的眼睛:“有吗?”
何匀生乖乖摇头:“没有。”
梁今宁这才有些放心:“那就好。”
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季一然直接压着何匀生的肩膀让他坐在梁今宁身侧。梁今宁霎时激起一身紧张感,连连朝季一然的方向摇头。
“今宁,你是不是觉得他给你的感觉很熟悉?”
梁今宁心虚地看了看何匀生:“何先生,抱歉啊,确实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季一然以介绍顶级商品的架势将何匀生的脑袋摆正:“那你觉得他给你的感觉像谁?”
梁今宁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只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季一然?你…你是不是??”
季一然好奇地问:“什么?”
“你是不是太思念如许了?”
见季一然没有回应,梁今宁的眼中不由自主闪动泪花:“我一直没敢说,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像如许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如许的离开,所以我,我很理解你会这么信任何先生。”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把捧住何匀生的手真诚劝诫:“何先生,季一然不是故意把你当成替身的。你要相信他不是利用别人感情的坏人,他只是…只是……”
梁今宁哽咽着扭过头低声哭泣,何匀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给她递去纸巾。
季一然从容不迫地开口:“今宁,我还活着,你相信吗?”
梁今宁的啜泣戛然而止:“你不是……就在我眼前吗??”
季一然点头:“那,如许也活着,你相信吗?”
“……”
“……?!”
梁今宁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季一然用力将何匀生的脑袋朝前摁:“如许就在你眼前。他不是像如许,他其实就是如许。”
梁今宁猛地站起,她似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恐惧,随即一脸惊恐地将何匀生的身体推歪,强行从他腿前缝隙挤了出去。
她大力扭紧季一然的手臂,高跟鞋咚咚朝前闷砸:“你跟我去看医生!!看来那场意外伤到你的脑子了。”
季一然急忙将她的脚步扯回:“哎哎哎!你别急啊。我是认真的,我也没疯。”
梁今宁板着脸压制他的抗拒,这次她是真的急了,只恨不得把季一然绑在医院里全身上下检查个遍。
可惜她一个人难敌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最终她还是被摁在座位上,连声听着季一然荒谬的解释。
季一然自知这种事没那么容易,紧忙让何匀生为她下剂猛药。何匀生立刻正色端坐,开始将自己与梁今宁之间发生过的大小事宜细条慢理地讲清。
从初见相识,到后来梁今宁对他的种种关爱。其中有一些是连季一然都忘记的细节,何匀生竟然能一五一十地全都记住并讲述清楚。
季一然满脸欣慰地揉了揉何匀生的后脑勺:“在心里偷偷演练了多少遍啊?”
何匀生抬手攥住了季一然的指尖,又一脸认真地朝梁今宁说道:“今宁姐,我不是骗子,我真的是季如许。”
梁今宁愣愣地将他的话溶进大脑,理智告诉她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感性却一直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就是如许,就是如许!
“怎么可能呢?寻谦亲眼看到了你的尸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见她开始卸去防备,季一然紧忙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寻谦只是看到了,并没有亲自上前确认。”
“那些急救医生是季宇珩派来的,他们骗了寻谦。如许被救了回来,又被秘密转移到了我的身边。”
“因为我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季宇珩让他陪在我身边整整六年。如果不是因为有如许陪着我,我肯定是醒不过来的。”
梁今宁反应了半刻,突然抬起手细细抚摸何匀生的脸:“真的吗?你是如许??”
何匀生认真点头:“嗯。”
这下梁今宁彻底相信了眼前人的身份,她急切地将何匀生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又哭着用手指抚摸他的眉眼:“怎么变了模样啊?一点都不像你了。”
何匀生苦涩地笑着:“季宇珩不喜欢我的脸,现在这张脸是他的试验产品。”
此话一出,不仅梁今宁被震骇在原地,就连季一然也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何匀生竟然只通过那一点点关于季宇珩的见闻,就能精准将自己的变化推脱到季宇珩的身上。
偏偏季宇珩还真做过此等伤天害理的事。
在季宇珩满满两页罪行中,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他哄骗骨相标志的穷苦男孩,为他们进行容貌整改,并利用他们身上的价值为自己谋取私利的罪名。
在季一然与季则绅初长成的年纪,季宇珩甚至也曾将他们两人推向台前。好在当时的季一然反应够快,才保住了自己和季则绅的安全。
何匀生竟然在短短两分钟内就捕捉到了新闻中极不起眼的内容,并将这一点利用到极致。
就连季一然也觉得这种解释简直天衣无缝,何况是一直处于信息接收方的梁今宁。
果不其然,梁今宁的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流着泪不停在何匀生的脸上摩挲:“疼不疼啊?是不是受了好多罪?!看你瘦的,当年我们好不容易把你喂胖,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不疼的,现在一切都好了。”
她紧紧将何匀生揽在怀里,任由泪滴砸在他的背上。季一然坐在一旁感慨万千,只觉得此番听从纪薇的建议回到这里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梁今宁哭干了眼泪,又细细揉搓了一会何匀生的脸。她的眼神飘到一旁低着头躲闲的季一然身上,突然抬手将身侧的挎包扔了出去。
季一然被砸了个正着,挎包里的东西哗啦啦顺着他的身上滚到地下。他一边狼狈地将梁今宁包里的各类化妆品捡回来,一边气冲冲地问:“怎么看到我回来之后打我,看到如许回来打的还是我?!”
梁今宁恶狠狠地瞪着他:“打的就是你!让你不早和我说清楚,害得我良心痛了整整两天!”
季一然自知理亏,只默声将她的包擦净,梁今宁紧紧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的内心望穿。
良久,梁今宁含着满眼泪花朝身边两人粲然一笑:“我再也不要和你们分开了,再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