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探路。这是早上那几个矿工被带走的路线,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无论如何,一定要在熄灯之前回到这边,你的安全为主。”
艾露里看着那张潦草的地图,用最快的速度把它记在了心里。
“那您呢?”
“我去给本找药,总不能看着他烧死在这儿。”
“不行!”艾露里和马休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斯塔尔看着马休问,“有什么问题吗?”
马休越说越急:“我说你是不是疯了啊,还敢在佐芬家的眼皮子底下乱来,你真不怕死吗?”
“没事,拖累不了你们。”
马休一看他这反应,气不打一处来,“不是那回事!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多珍重一下自己的命!”
好人?
斯塔尔差点笑出来。
不,我可不是好人,我为了我的目的可以对暴行视而不见,不上前阻止,才导致本沦落到这个地步。我是个只顾及自身利益的坏人。
而且,我是个雄虫。
如果你知道我是个雄虫,是加害者那方,还敢把这种话挂在嘴上吗?
他的眸光逐渐暗了下来。
忽然,一根手指轻轻勾住斯塔尔的袖口。
是艾露里。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带上我吧。监工那里有枪,我希望您能先考虑自己的安全。我先陪您去弄药,再回来探路。”
“这是命令。”斯塔尔只用四个字便堵住了他的话。
“命令也不行。”
“别担心,我只是去要点药。”
艾露里张了张嘴,想再劝说一次,但斯塔尔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对他比了个口型。
先是“中校”,然后是“听话”。
他对面的雌虫微微一怔,脸上那抹急切缓缓褪去。斯塔尔拿捏到了他身为一名军雌的命门,提醒他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艾露里只好听从,“……是。请您……务必小心。”
斯塔尔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马休,“你。”
“干嘛?”马休没好气地瞪着他。
“把人照顾好,再把地上收拾干净。”斯塔尔指指地上,“如果没收拾好,我就跟监工借鞭子,亲自抽你。”
马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操,施虐狂啊你?!”
斯塔尔没再搭理他,转身走出了宿舍。
————
斯塔尔找到了负责这片矿区的总监工,那是个满脸横肉的雌虫,等级比其他的要高一点。
他正坐在值班室里喝酒,脚翘在桌子上,手里划拉着光脑,惬意得很。
斯塔尔敲了好几次玻璃,他才终于从声色犬马里脱离出来,没好气地把窗拉开。
“干什么?”
“监工大哥,我有个朋友发烧了,从哪能弄到药?”
监工眯起眼打量打量他,“哦,我记得你。你这个朋友,就是昨天挨打的奴隶吧?”
斯塔尔的警惕性猛地拉高了,被记住了?
他别开眼,看着旁边的推拉门,他的手悄悄伸向门把手。
那个监工似乎只是单纯地注意到了斯塔尔的“好心”,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接着嚷道:
“你知道药是什么东西吗?是要花钱的东西!你能把口袋里的钱给一个奴隶吗?我看你也是脑子不正常,贱骨头,死了拉倒,反正明天还会有新的送来。”
“我可以买。”斯塔尔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在桌子上,“我有钱。”
监工扫了一眼那几枚硬币,嗤笑一声,一脚把桌子踢得震天响,那些硬币也被震落,骨碌碌消失在桌下。
“滚滚滚,少在这儿碍眼,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打!”
“怎么,嫌不够?”
“丢人现眼,这几个子儿还不够买酒喝!”
“是嘛,我倒觉得,买命钱,就值这个价。”
斯塔尔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外面的夜色正浓,矿区的探照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斯塔尔站在阴影里,回想了一下地图。
整个矿区的环境如幻灯片般在脑海里回放,他在神经刺痛中用力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找到了。
不给药是吧,行。既然不给,那就只能自己拿了。
他轻松避开了巡逻队的路线,穿梭在甬道之中。
凭着记忆,他摸到了药房的位置。
门口有两个守卫,白炽灯冷冰冰地拖了一条阴影,盖在他们身上。
斯塔尔躲在拐角处,观察着守卫的行动。他们堵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从地上捡起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向了相反的方向。
石头啪地一声砸在通风管道上,激起一阵响亮的回音。
“谁?!”两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端着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过去。
就在他们离开门口的一瞬间,斯塔尔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药房半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