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宋老爷子说将这事都完全交给他自己,加之他将蒋肆赶出来时,也没有多说什么,是以这次宋子卫也还为将所猜想的高告知。
到了隔日,宋子卫又准备命许绍宗,欲将各地的粮仓的数目重新核实一遍。
许绍宗始终认为此举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他也进言过,但宋子卫执意如此,他便也只能领命行事。
只是商行本就人手不足,这人一下子就要用去一部人,许绍宗连自己都派除去了,还剩下东街主仓没人去。
宋子卫急着要盘点,最终只能亲自出动了。
宋氏在幽都城内分散的大大小小的粮仓有数十座,多数都在人群稀少的偏僻地,只有这一座是在街市之间,热闹之处。
往来行走,不乏能听到女子,男子的招呼声,青楼与南风馆间次而起。
但论吵闹为赌坊之最,这里是恶赌之徒常来之地,不将家底赔个干净,有些人都舍不得从这里出来。
虽然在商海中游走,宋子卫仍受不了这种颓靡的地方,像是烂在泥里似的,轻易就会被走精力。好在他们来了数天,今日只剩最后一点了。
马车在闹市中缓缓停下,青竹备好马镫:“少爷,我们到了。”
车帘撩起后,宋子卫连周围的景色都懒的看,匆匆钻进粮仓里去,这一待就是一天。
当夜幕降下时,宋子卫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
而就在这时候,对面的赌坊发生躁动,一人骂骂咧咧的被人仍出大门。
“少爷,是蒋肆。”一旁的青竹已经认出此人,小声提醒道。
宋子卫本不想理会的,但听青竹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诧,便也跟着投去一眼,这一眼连他自己都是一惊。
若不是有青竹提醒,单他自己可看不出来这人竟是当日盛气凌然的说走就走的蒋掌柜。
当初那件华丽至极的行头不再,穿着破破烂烂的粗麻衣,蓬头垢面,堪比路边乞丐。
他原想还道蒋肆是有多大的本事呢,想当初他辞退人,为了不落口舌给的银两可不少,足够他安安稳稳的回探州过一段滋润日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不知道输了多少。
宋子卫很快就收回视线:“不用管他,我们走。”
那边蒋肆不满被人驱赶,还妄想着一夜翻盘。他愤怒,焦急生怕耽误一点就错过赢钱的机会。
“滚滚滚。”
几个彪形大汉挡在门口,不动如山。蒋肆争执不过,最后变成涕泗横流的哀求。
“就让我再玩一把,这把我肯定能赢的。”
只是他已经没有本钱,赌坊自然不会放人进去,推搡间,蒋肆瞧见了宋家的马车。
这几日他没离开幽都,在街市间转悠之际,没少听到人议论说宋家独子的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想到此,蒋肆突然兴奋的大笑起来,他以为今日能碰到,定是上天给他的指示。由此他便更加笃定下一把他必定能赢。
思及此,蒋肆为之精神一振道:“你们都等着,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他冲着赌坊大喊,又疯疯癫癫似的跑远了。
盘点的事在紧锣密鼓中结束,结果如宋子卫之前猜想的那般,各个粮仓大部分都已经用了半数。他将剩下所有的都规整到一起,再扣除幽都往年的用粮之数,发现还能有所剩余。
到这里,宋子卫才算稍有定心。
虽然不多,但也能勉强应付突然之需。
宋子卫才将账目合上,商行里的人便匆匆进来汇报,说是外头有人来寻衅滋事,闹着非要见他。
宋子卫皱着眉头问道:“是谁?”
来人回道:“瞧着好像是探州前掌柜。”
蒋肆?
宋子卫想起当日的随意一瞥,不用想都知道定是来要银两的。
宋子卫干净利落道:“不见。”
来人为难道,他支支吾吾的道:“他,他还说,若是您不去见他,他就要把您的秘密公之于众了。”
“哦?”
闻言,宋子卫终于舍得从案牍上抬起头,他很好奇,什么时候竟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秘密在了。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名录,打算去瞧瞧,就当找个乐子消遣消遣了。
而蒋肆来这里的目的直白的一如宋子卫所料。
宋子卫相当不理解,怎么有人能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来讨钱的。
宋子卫不屑的看着立于石阶之下的人,冷哼一声道:“听说你要我买自己的一个秘密?但我明白,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给你?”
蒋肆像是得了先手得商人,稳操胜券“宋小老板,我这秘密可关乎你这位置还能不能坐稳当,四百两买一个守口如瓶,不贵。”
“哦,那说说看。”宋子卫抱着双臂站在商行门口,冷眼俯视着蒋肆“我看看到底值不值四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