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去买糕点，宋子卫惦着钱袋子就往大门口走。

他刚来到前院，就见对面小九正领着许掌柜进来。

“许掌柜？”

宋子卫见到来人很是意外，他停下脚步，分外诧异的问道：“可是铺子里出了什么事？”

实在不怪他这么想，自从许绍宗跟在自己身边后，这位便退居掌柜一职。除了前几日复职时带着账目来过，商行已经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了。

是以，他下意识的便以为是其所掌管的粮铺出了问题。

许掌柜摸着胡须，笑呵呵的道：“哈哈哈，若是老爷子知道少东家如此关心商行，不知要怎样高兴呢。不过，还请少东家放心，粮铺一切顺利。

“是我最近新得了一本杂书，想着老爷子会喜欢，这才贸然来访。”

宋子卫的目光下落，见许掌柜手里果然捧着一书本，也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边缘破损严重，连封面上的字都有些褪色，看着像是常得人抚摸，但书本整体又被人保存的很好。

说是杂书，照宋子卫看来，恐怕是难寻的孤本了，不过再难得的孤本，到了自己手里，都是看一眼要犯迷糊的程度。

宋子卫瞥了一眼便错开目光道：“许掌柜客气了。得蒙您照拂，我初掌商行以后才没有出大乱子。况且绍宗也是帮了我不少忙呢。”

自从接手商行后，见惯了生意人之间的虚以委蛇，如今他也开始说起客套话了。

“哪里，哪里。”许掌柜微微颔首，看了眼宋子卫手里的钱袋子，道：“那，少东家先忙。”

“好。”

宋子卫看着许掌柜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那模样可不像仅仅送一般杂书那样从容。

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许掌柜来惊动老爷子呢。

宋子卫想不通。难道真就只是为了那杂书。

冥思苦想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宋子卫摇摇头出了大门。不过从观业楼买了糕点后的他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身再度去了商行。

行里所有人都在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几乎连抬眼的功夫都没有。

前几日他抓的紧，急于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既然现在白仲长这么说了，他便遵人意愿，也打定了主意终其一生都会留在幽都。如此一来，手头的事情到也是不这么着急了。

急也是他，不急也是他。

想到这里，宋子卫难得生出了几分歉意，索性大手一挥。给行里上下所有人都匀了小半天的休息时间。消息传下去没多久，等宋子卫刚跨进他办公的屋子时，身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激动声音。

连许绍宗都特地跑来确认。

他拍了拍宋子卫的肩头，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宋子卫挑了眉，反问：“怎么，你起的晚，没瞧到可惜了?”

“那可不。难得一见的奇观，我怎么能错过呢。”

打趣了几句，许绍宗正想走之时，宋子卫忽然想起了他方才碰上许掌柜的事情，便喊住许绍宗问道：“你父亲这几日对杂文感兴趣了？”

“没有吧。”许绍宗摸着脑袋回想，他不确定的道：“哎，这几日早起贪黑的都在商行了，哪还能注意到我爹在干嘛呢。”

宋子卫也不瞒着，道出自己的疑惑：“我怀疑你爹和我爹在密谋什么。”

“密谋什么？”

似乎是没能料到宋子卫有此一问，许绍宗惊讶之余，无奈道：“自从我来了这里后，老爷子一有什么命令。我爹防我都像防贼似的。你都打听不到的消息。我更是不知道了。”

“想来也是。”宋子卫颇为不耐的摆摆手：“要你何用。给我快些，麻溜的走。”

他撸了几把袖子，装模作样退下了：“得咧。”

凭白得了些许闲暇，许绍宗心情自然极好，已经幻想着下工后去醉花荫品尝怎样的美酒了呢。

不多时，商行里的人也都走的七七八八八。

宋子卫看了一眼无人的外头，招来青竹，低声嘱咐道：“等会儿，你先去黑市找几个打手来，将蒋肆的画像拿给他们看。让那些打手给我断了他的双脚，扔出幽都去！”

宋子卫原本还想放着人一马，但一想到白仲长腹部的伤口就觉得自己简直好心当了个驴肝肺。既如此，自己就势必不能让他完好的走出幽都城。

宋子卫生怕打手们寻不到踪迹，顿了顿，他接着道：“对了，让他们着重从南市的那几条街里去寻”

他敢保证依照蒋肆那人的性子，只要还有口气喘着，这人爬都会爬去赌坊。

青竹扪心自问，方才他们下手并没有留情，衣服赃物破损不说，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那模样也算的上是惨不忍睹。

但少爷的命令自然是比蒋肆本身重要的多。

他垂头领命：“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