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卡视角】

我身上只有一条浴巾，我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但维克多只是把潮湿的浴巾拿走，用被子裹住我，半躺在我身边，然后又伸手去拿抑制剂。

“你不用这样……”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地把抑制剂推进手臂里。

“抑制剂……可以也给我一些吗？”我问。

“你要抑制剂做什么？”

“抑制剂里有安定的成分。我睡不着。”

他微微笑了，伸手按着后颈：“意思是我该做点让你能睡着的事？”

说完，他忽然翻身抱住我。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这么近地面对alpha我还是会紧张……

维克多忽然伸手盖住我的眼睛。

“刚打了抑制剂，别这么看我。”

他伸手关了灯，黑暗中，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我的手。从手指到手腕。

“该做点什么，能让我们小少爷乖乖睡觉呢？”

一个吻落在了额头上。

我闭上眼睛，紧张地等待着。那一天的一切……也是从亲吻开始的。

然后身体会被打开，再然后就能短暂地忘掉很多事。

但维克多的手收回去了，我手指一紧，忽然觉得心慌，我不想他离开，我特别……特别想和活人待在一起。

别走……别走。

可是又害怕开口挽留。我怕他看见我的慌乱。那是一种幽暗的罪孽。

“你不想做吗？”我只能说这种话。

只有这种事能不暴露自己，又让alpha留下。

维克多忽然隔着被子抱住我，把我的脑袋按在他胸前，手在我手臂上一下下轻拍着。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座城堡……”

……什么？？

“城堡里有一群小精灵……”

“喂，你……”

“睡前故事，这样应该也能睡着吧？”

声音从他胸腔里传来，有种难言的温柔。

我眼眶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讨厌他这样温柔地对待我。

“上次的事，你不喜欢吗？果然还是喜欢omega吗？”

他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拍：“你一个伤员，别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

“但是听你讲故事，好像在上网课。”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找茬，我就是控制不住。

耳朵被捏了一下。

“那就请你也为老师考虑一点，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别叫我再打第三针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在春天来临的时候，他们编织了第一个梦……”

我闭上眼睛，不再吭声了，任由他继续讲这个好像是即兴编出来的故事。

“在那个梦里……”

听着听着，我竟然真的渐渐平静下来，好像我数次梦见云顶的光芒一样，梦里一片安宁的白色，世界安静祥和，维克多的呼吸声像雪一样覆盖着我。

云顶……

时隔数日，我好像再次听到了不可言说的神谕。

迈肯会变得越来越好。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

第二天我是被邮箱的提示音吵醒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不太知道时间，只觉恍如隔世。

维克多还闭着眼睛。

邮件可能是学校通知，不点开的话过几分钟要再响一次。我小心地起身，从床头拿过手机，点开了那则邮件。

标题一栏写着比尔的名字。

“这是我姐姐的资料。”比尔在邮件中这样写道，“她的证件都被父亲扣了下来。”

我知道他的意思了。怪不得他跟我要钱和机票。

那张机票意味着我需要给他的姐姐准备伪造的身份证明。

我忽然发现照片上的人很面熟。

——“我弟弟也在这所学校。”

那个omega曾经难掩自豪地对我说，在她被带去缓解希亚的易感期之前。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会说出去的……永远……都不会说出去的……”

她曾经跪在我脚下，满脸泪水地苦苦哀求着。我没能对她扣动扳机。

我其实不知道派汀先生为什么要我杀她，从前被带来帮助希亚度过易感期的omega都得到了丰厚的报酬，被好好地送走了。也许是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永远不要再让派汀家的人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