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作为清理员唯一放走的人。原来她就是比尔的姐姐。
我觉得比尔的姐姐绝对比他幸运得多。希亚绝不是会折磨别人的人,就算是皮条客带来的omega他也会温柔对待。
可是如果如比尔所说,他和姐姐要有一个人被作为礼物送出去,他已经去找了巴伦,为什么姐姐还会来见希亚?
最坏的可能是父亲对他们分别说了同样的话——你们当中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
空气里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不重。
对alpha来说清晨散发出一点信息素是很正常的,对我来说也还能忍受。也许这段日子经常和维克多接触,我对信息素的容忍度变高了。
维克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又去开药箱。我制止了他:“别打抑制剂了,我要回学校了。”
我打给比尔,但电话里只有一阵忙音。
那则邮件是整点发送的,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借我一下。”我对维克多说。
…
刚到宿舍楼下,我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那里,警灯亮着,一闪一闪的。周围围了很多学生。有校警在一旁疏散。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也是刚来,看大家都聚在这。”
“听说是有个学生自杀了。”
“自杀?”
这时,一个警察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我连忙抓住他:“出什么事了?”
那警察斜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有,态度很傲慢,一把就要拨开我。我反手抓住他衣领,把他拉到近前。
“警徽是新的?怪不得,明署长可比你识时务。”
那年轻警察往身后摸警棍的手明显顿住了。
“你是……?”
“外地人?你们署长没教过你,见了派汀家的人要脱帽行礼?”
那警察扯开我的手,倒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有个学生,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学校里每年都有人自杀。各种各样的原因:学业,失恋,原生家庭……
也许不是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谁?叫什么?”
“我哪知道。”
“他现在人呢?在医院?”
有人来把那警察叫走了。
“实验体……被发现的时候芯片都没取出来……这下好了,这案子牵扯大着呢……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
…
那天的阳光好强,像手术室的无影灯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照得无所遁形。站在那种阳光下,全世界都因为太过清晰而变得十分残忍。我站在那里继续给比尔打电话。忙音,还是忙音。世界忽然旋转起来。
我往主街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发信息,视线被过强的阳光刺得模糊一片。
“再不接电话,我就不会管你姐姐的事了。”
我想去主街上打车,打车到医院去。阳光太强了,我有点看不清路,无意识地走下了人行道。
一辆车就那么朝我疾驰过来。
尖锐的刹车声。我跌倒在人行道旁边。那辆车竟然也开着灯。白天为什么要开灯呢?阳光还不够强吗?我更睁不开眼睛。开车的人没下车,从窗户探出头骂了一句什么,就拐个弯绕过我,继续疾驰而去。
“温卡!”
维克多从远处跑过来。那双眼睛里的绿色像一块凉苔藓,我的眼睛终于觉得不那么刺痛了。
他跑过来,把我从马路上抱起来,重新放到人行道上。
“你怎么来了?”
我的心沉沉地坠下去,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预感要应验了。
他抱着我,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上,像树的阴翳一样。过强的阳光一下子消失了。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
我的脑袋靠在他胸口,这么听去,他的声音闷闷的。
“是他吗?”我问。虽然已经没必要问了。
维克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比尔死了。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派汀家的晚宴上,第二次在派汀家的会所,第三次在病房。我还没见过他站在今天这样的阳光下的样子,我猜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会亮得发白。那天在远离宴会厅的休息室里,他的金发曾被汗水打湿,像是沾了蜜糖。
“实验体……是什么意思?”
“他用了脑机接口,是第一批和云顶建立直接联系的……志愿者。”
“……”
志愿者……他是自愿的吗……我无处去问了。
他死了,是云顶降下的旨意,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云顶告诉他的吗?他可以用死来解脱,或者用死来逼迫我?
我在维克多怀里缓了一口气,然后说:“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