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一辆黑色的比亚迪早早就停在了那里。
宋知与为了拖延时间,去了琴房。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走光了,他才停止奏曲。
对面的沙发上躺着江锦辰,他说是要借宋知与的琴声补个觉。
宋知与走向他,轻踹了一脚他的鞋子,说:“醒醒,走了。”
江锦辰似是没睡够,不情愿地蠕动了两下身子,才坐起身。
宋知与:“我先走了。”
没等江锦辰缓过神来,宋知与已经走出琴房了。
那辆车旁,站着一位身着西服的司机,宋知与朝他走去。
“张叔,今天怎么是你值班?”宋知与有些惊讶,张叔已经很久没来接过他了。
张叔微笑回道:“今日宋董回国,特地安排我来接你。”说着便替宋知与拉开车门。
宋知与微点头,俯身坐进车里,没再说话。
比起以往,车内的气氛有些冷寂了,张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宋知与。
张叔:“小与啊,叔发现你这气色比以前好很多了嘞,又帅了。”
宋知与笑了一下,“学校伙食进步了,吃的多了点。张叔,这么久不见,您也愈发俊朗了。”
张叔:“哈哈,小与说笑了。”
车子很快停在了偌大的门庭前。
宋知与:“张叔,这么晚了,怎么不直接赶去餐厅?”
张叔解了安全带,回道:“不急,您先去换身衣服。”话毕,张叔下了车,为宋知与开车门。
“不是家宴么?”
张叔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看他的神情,宋知与大概也能明白些许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宋知与动作利索,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走出门庭,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宋知与任由寒风钻入他单薄的衣裳,不曾哆嗦一下,骨子里的优雅是再冷的风也吹不散的。
“张叔,走吧。”平淡的语气携着寒风略显阴沉。
车子挺稳后,宋知与侧头望向窗外,是广式酒楼。
宋知与刚下车,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位接待人员。
酒楼环境清雅,大堂不似普遍酒楼一般是奢华的装饰,而是独特的园林设计。
宋知与很喜欢这种古朴典雅的装修风格,紧绷的心也随之松了些。
接待员领着他上了二楼的一处独立大包间,门一拉开,一阵清风徐来,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下一秒,随风而来的是他的弟弟。
宋知杨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华丽的西服,与自己这身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来今天这场宴席,他才是主角。
宋知与并没有觉得难过,倒是松了口气,毕竟这种政治社交,他从小都无比抵触。
宋知杨仰着头,冲着他笑着:“哥哥,你来啦!快来,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虾球!”
宋知杨想抬手牵上宋知与的手,但宋知与躲开了,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感到尴尬,反而是努力地迈着他那比宋知与短一大截的腿,蹦蹦跳跳地追在宋知与身旁。
绕过观景处,转角便是偌大的餐桌,宋知与一眼就看见那站在复古的栏杆前眺望山水风景的宋平。
那是他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的父亲。
“爸。”宋知与愣了许久才朝着那边唤了一声。
宋知与没有等来许久未见的嘘寒问暖。
等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批判。
“打架、喝酒、逃课。宋知与,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宋平转过身,脸上没有慈父般的笑容。
明知道会是这样,宋知与仍然心怀期待,他期待他的父亲开口的第一句会是夸赞,会是关怀,但好像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宋平从宋知与的身旁擦肩而过,留下一缕雪松的味道。
宋知与听见身后传来了茶杯碰撞的声音,他想转身,可是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身子也动不了,只有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停地互相抓挠。
宋知杨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拉起宋知与那快要被他自己抓烂的手,“哥哥来坐。”
宋知与被弟弟牵着走到了休息区,宋平正在这里泡茶,一会儿的功夫,一杯茶水就递到了宋知与的面前。
“爸爸我也要喝!”天真无邪的童音穿梭在这压抑的氛围之中。
“身体刚好,不能喝这么浓的茶,知杨先去旁边玩。”
宋知与看见宋平的脸上露出了慈父的笑容,听见了宋平对弟弟说话时温柔的语调,此刻他的眼中莫名有些酸涩。
明明他也不能喝这么浓的茶。
鼻息间弥漫着比刚才更加浓厚的雪松味,还混杂这橡木的香气。
宋平拿出一根雪茄,用一旁的雪茄剪剪去前端,再不紧不慢地点燃雪茄头。
雪茄被均匀点燃,他将雪茄放入唇间的同时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地交叠。
冷峻的外表隐匿在白烟之下,纵使岁月给他的面上添了些许褶皱,也仍然遮盖不住他骨相的惊艳。
一缕烟丝从宋平的嘴里缓缓吐出,“解释。”
宋知与呼了口气,端起面前的浓茶喝了下去,干涩的嗓子得到了滋润,他终于得以开口:“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