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平没有回应,宋知与的心跳已经快要失常了,他握紧了手机,眼皮耷拉了下来,视线落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了,宋知与的眼里霎时间亮了,他想解锁手机看看,看看是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人。
可动作还未进行,就听见宋平说:“是因为他?”
“什么?”宋知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居然连自己身边有什么人都查的一清二楚。
宋平淡淡道:“江家的小儿子,江锦辰?”
“与他无关。”宋知与的语气不再平静。
宋平:“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半夜不回家,是和他厮混去了。”
“………”
宋知与沉默良久,宋平又说:“以前我和你说过不要和他走这么近,忘了?”
“爸,您从来不关心我的,怎么现在倒是关心我身边有什么人?”宋知与的手已经被抓烂皮了,刺痛感骤然袭来,他不再忍气吞声。
宋平的眉头微皱,眼神暗了几分,他再次吸了口雪茄,烟很快从口中吐出,他仰起头说:“断干净。”
“不可能。”宋知与努力压抑着怒火。
“你做不到,那就我帮你。”宋平灭了雪茄,放下交叠的双腿,俯身为自己斟一杯茶水润嗓。
“我不在国内,你的品性就乱长了?”
“呵。”宋知与不屑地笑了一声,他的眼神已经空洞无光了。
“爸,你为什么从来都看不见我的成绩,我拿的奖项多得快要堆满一间屋子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十几年来得不到一句夸赞?哪怕是一句,可你总是抓着我那一点缺点说事,人活着怎么会是完美的?”
宋平依旧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品德大于成绩。”
宋知与无声一笑,点了两下头,他的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
“你要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孩子,宋知杨……你就去好好关爱你的儿子宋知杨!”
宋知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压着嗓子,压着情绪,泪水在眼眶里顽强地打转,可泪水终究是扒不住眼眶,颗颗泪珠一坠而下。
“砰”。宋知与身体轻颤了一下。
茶杯碰撞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而又略带清脆的响声。
宋平:“宋知与!你该冷静冷静了。”
宋平拿出来手机,拨出一通电话,不过一瞬,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声音。
“喂,宋董。”
“宋知与之前的上家教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请几个老师,从下周开始他不用去学校了。”
电话挂断,宋平望向宋知与,冰冷的嗓音一点点刺穿宋知与的心脏,“学校有什么需要拿的,让司机去取。”
宋知与用手背擦去面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硬气地说:“随你安排。”
说完宋知与就起身离去,走到门口迎面撞见刚来的陆远启,他的身旁跟着杨琳,是宋知杨的生母。
陆远启疑惑地叫了声:“知与,你……”
宋知与径直离开,没有理会。
“哥哥!”宋知杨追出来,被杨琳一把捞住。
杨琳小声斥道:“知杨,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不许去。”
陆远启朝着宋知与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随之拿起手机,对杨琳说:“杨阿姨,抱歉,我有个电话需要去接一下。”
“啊好,去接吧。”
陆远启走到门的侧边,打开手机打了几个字,就返回餐厅里了。
宋知与晚饭也没能吃上,倒是喝了一杯加重自己失眠的浓茶,他站在寒风中,任由寒风击打自己的皮肤。
唯一的暖意却是那因为没进食,而产生了灼烧感的胃部。
“嗡嗡嗡”。手机不断震动起来。
宋知与垂头,看见屏幕上来电人是“一只猫”,顿时浑身一阵麻木感。
他走到一处阶梯上,坐了下来,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尾音托的长长的“喂”,语气还带点滑稽般的疑惑语调。
宋知与没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
对面沉默了片刻,又说:“宋知与,你在那里?我想找你吃饭。”
“去哪……”宋知与有些哽咽,顿了一下,理了理嗓子,重新说:“去哪吃?我去找你。”
“我给你发地址,等你哦。”
电话挂断,不知从何而来一股阴风。
好冷。
宋知与拉了拉衣袖,让自己冰凉的手能得到一丝暖意,但可惜,这身衣服是量身定做的,一寸多余的衣袖都不曾有。
既然今晚只是把自己叫来训斥一顿的,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自己换身衣服。
西服紧绷着宋知与的身子,本就有些呼吸不畅,胸腔又被束缚着,难受极了。
宋知与直接把扣子解开,脱掉了外套,走向垃圾桶,毫不犹豫丢了进去。
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前去江锦辰发来的地址,冷意好像已经感知不到了。
或许是被冻麻了,又或许是因为要去找他了。